“蟊……”
“咕噜噜……”
张飞挨了一膝顶,又被掀翻在江中。
须发倒竖,虎目喷火,刚张嘴要骂,就被拽着身子拉入水底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
江水灌了进来,身子不断下沉,四面八方的江水挤压过来。
他在岸上力能扛鼎,到了水里,却像被无数只手拽住四肢,有劲无处使。
心一慌,脚底下意识乱跺。
好巧不巧,一脚正踹在甘宁脸上。
甘宁吃痛松手,张飞如蒙大赦,拼命划水浮出水面。
“呼——”
“咕噜噜……”
刚吸了半口气,一只胳膊便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。
甘宁单臂箍住张飞咽喉,将他连人带脑袋摁进水里。
另一只手握拳,一拳接一拳朝脸上招呼。
打了十几拳,直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才揪住张飞的头发将人拎出水面:
“环眼贼,服不服?”
铁骨铮铮如张飞,岂会开口求饶?
换拳为爪,狠狠向后朝甘宁裆部掏去:
“臭蟊贼,张爷爷废了你!”
这一招直捣黄龙,确实是吓得甘宁面无人色。
也不顾张飞的死活,松开手臂用力一推,整个人双脚重重踏在张飞背上,借势向后游去。
“嗯……咕噜噜……”
张飞被踹的一个踉跄,狗啃泥般栽在江中。
但见甘宁抽身,不敢有半分耽搁,拼命向岸边游去……
等甘宁稳住身形,张飞已经爬到岸上,拄着丈八蛇矛,气喘吁吁。
整个人恼羞成怒,捧起一捧水就泼了过去:
“环眼贼,有种下来,跟你甘爹决一死战!”
一捧水浇了全身,虽然张飞浑身湿漉漉的,但伤害性不大,侮辱性极强。
不过此刻双脚踏在岸上,是无比的自信。
丈八蛇矛一挥,一颗小石子带着破风声,朝甘宁砸去:
“蟊贼,有种滚上来,看张爷爷不捅你一万个透明窟窿!”
甘宁偏头躲过,再捧起江水泼了过去:
“有种你下来!”
张飞再度击飞一颗石子,砸向江面:
“有种你上来!”
“你下来!”
“你上来!”
“你下来……”
月下,两员当世虎将,鼻青脸肿,浑身血瘀。
一个站在岸上,一个浮在江中,互相叫嚣,谁也不肯挪动一步。
锦帆军和十八骑燕将也摸不清路数,只敢慢慢朝自家将军靠拢……
“黑汉子,你下来,甘爷爷给你看个大宝贝!”
甘宁自知在岸上不是张飞的对手,浮在江面上,咧着嘴,对张飞威逼利诱。
“烂泥鳅,你上来,张三爷不打你!”
张飞虽然莽,但不傻。
任由甘宁嘴皮子磨破,就是不下水,骗他上来。
然后,两人继续开始法术攻击:
“环眼贼,有种下来。”
“呸,你上来呀?”
“……”
眼看着陷入僵持,忽然——
“轰隆隆!”
岸上灯火通明,马蹄如雷。
当先一将,浑身染血,手持月牙戟,策马狂奔。
正是雁门张文远!
“兴霸休慌,我也救你!”
身后,六百余骑,正是骄兵,如离弦之箭,疾驰而来。
张飞心里咯噔一声,握紧丈八蛇矛,准备厮杀。
恰在此时——
“杀!”
只见建业方向,火把如龙。
程普手握铁脊蛇矛,身后跟着周泰、凌统、吕蒙、全琮。
以及密密麻麻的江东军,举着火把,看不清人数。
“翼德将军,周泰来也!”
周泰见张飞狼狈不已,狂拍马背。
刹那间,局势再变!
张辽见甘宁虽然成了猪头,但活蹦乱跳,这才松了口气,挥戟直取已经力竭的张飞。
“铛——”
金铁交鸣声伴随着火星炸响!
周泰钢刀斜劈,挡在张辽面前,满眼凶狠:
“张文远,看你往哪儿跑?”
平生宿敌再度相见,两人瞬间红眼。
二话不说,再度战到一起,刀来戟往。
甘宁生怕张辽有失,跃到岸边,从锦帆军手中接过铁索,照周泰后心便甩了过去。
“砰!”
张飞一矛挑开铁索,虎啸连连:
“黑泥鳅,跟你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!”
两人鏖战整日早已是强弩之末,铁索抖得不成章法,蛇矛也歪歪斜斜,赶鸭子上架般咬牙厮杀。
锦帆军和十八骑燕将见自家将军脚步虚浮还在硬撑,心中都揪紧了,几乎同时迈开步子朝对方围去。
眨眼间,江岸上乱作一团。
短刀与长矛撞在一处,水花与血沫溅成一团……
“将士们,杀!”
程普等将赶来,此番率的都是江东老卒。
见到白日里害的他们十万大军死伤殆尽的六百骑,顿时红了眼,鬓发倒竖。
铁脊蛇矛向前一挥,数不清的人影怒吼着扑上。
六百骑皆是大胜之兵,此刻士气正盛,对视一眼,齐齐拍马。
“砰!”
两军轰然相撞,喊杀声震天动地……
随后,又一阵更猛烈的喊杀声,从江岸另一侧响起。
庞统到了!
身后数千荆州军,毫不犹豫,同样投入战斗。
瞬间,一场毫无前兆的厮杀展开!
没有战鼓、没有旌旗,只有响彻江岸的嘶吼声混在涛声里……
双方白日已杀得筋疲力尽,此刻全靠意志撑着挥刀。
短兵相交,每一合都踉踉跄跄像要摔倒。
庞统勒马在阵后,眯眼望向建业方向。
离城太近了,生怕出现变故,连忙下令鸣金收兵。
“周泰,你我明日再战!”
张辽一戟震退周泰,拨马便走。
“哗啦啦!”
甘宁抽开身,铁索朝张飞乌雅马横扫而去。
“砰!”
一寸长一寸强,张飞眼皮狂跳,连忙竖矛挡住,咬牙怒吼:
“臭泥鳅,只知道耍这些卑鄙手段,有种真刀真枪来一场!”
甘宁收回铁索,哈哈大笑:
“环眼贼,留着小命,你甘爷爷改日再取!”
说罢,在锦帆军拥簇下扬长而去。
“啊呀呀!”
张飞虎须倒竖,钢牙紧咬,拍马就要去追。
程普眼疾手快,连忙拦住张飞:
“张将军,暂且息怒。”
“此刻天色已晚,筋疲力尽,不宜再战。”
“先回城养精蓄锐,等来日再论个高低不迟!”
张飞怒气稍减,收回丈八蛇矛,朝十八骑燕将挥了挥手:
“罢了,回城!”
吴军疲惫,如释重负,纷纷打扫战场,向建业撤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