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,军师,末将回来了!”
张辽八百骑大败吴军,凯旋而归。
远远望见庞统正在营中挽着袖子安抚伤员、指挥扎营。
当即策马狂奔而去,翻身下马,抱拳朗声:
“末将幸不辱命!”
“此战阵亡两百三十二人——斩敌九万余!”
庞统水路同样大胜,杀的吕蒙丢盔弃甲。
此刻正蹲在地上替一个伤兵缠绷带,闻言手一顿,缓缓站起来,掏了掏耳朵:
“文远,你说什么?”
张辽嘴角压了又压,故作严肃,一字一顿重复:
“此战我军阵亡两百三十二人,斩敌九万余。”
“敌将孙奂授首,朱治重伤!”
说着,他变戏法般从身后拎出一柄刀,双手递了过去:
“古锭刀在此,乃江东猛虎孙坚利器,代代相传,可以为证!”
庞统接过刀掂量了两下,又塞回张辽手里,板着脸:
“文远,这并不好笑!”
“你乃我步兵大将,两军交战万万不可谎报军情、夸大其词。”
“我今日在江上望见岸上吴军旌旗蔽日,声势不下十万。
“你八百人打十万,折损两百余已是难得,可杀得十不存一……”
庞统摇了摇麈尾,语气坚决:
“就是十万头猪,伸长脖子让你们杀,你们也杀不完!”
张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,扭头看向身后那群百人将和校尉。
他知道这事离谱,换别人跟他说他也不信。
可事实偏偏就是如此离谱!
“军师,张将军所言句句属实。”
众人纷纷上前,朝庞统抱拳:
“吴军比伸长脖子的猪还好杀。”
“根本不用杀,他们自己就杀起来了。”
“要不是最后援军赶到,张将军都能阵斩孙权。”
“末将以项上人头担保,所言无半分虚假。”
“军师不信,大可亲自去瞧瞧。”
“……”
众人眼神真挚,说得有板有眼。
无风不起浪!
庞统终于收敛了脸上那副不以为然,目光灼灼看向张辽:
“文远,所言当真?”
张辽晃了晃手中古锭刀,啼笑皆非:“句句属实!”
“吴军乌合之众,毫无军纪,自相残杀践踏,故而有此大胜!”
庞统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握着麈尾仰天大笑:
“妙,妙,妙!”
“此战文远头功,诸位皆功不可没!”
“待我如实向主公禀告,为诸位请赏!”
身后六百余骑闻言大喜,原以为八百打十万是场血战,没想到是白捡的大功……
“传令,备下宴席,犒赏我军勇士!”
笑声未歇,庞统脸色一正:
“今夜好生休整,明日一早,重回建业城下!”
大败吴军的消息传到军中,军中瞬间沸腾起来。
数战数胜,此番更是完胜一场,打的江东再无还手之力。
距离攻破建业,还会远吗?
一块块骨头丢进锅中,一坛坛酒摆在地上。
六百余人,围成数个大圈,在全军羡慕的眼神中,大口吃肉,大口喝酒。
张辽作为主将,怕饮酒误事。
随意喝了几碗,和庞统坐在一起,环视下方将士,满脸笑意。
忽然,张辽像是想起了什么,伸长脖子来回扫视数遍,看向庞统,试探道:
“军师,兴霸呢?”
庞统笑容瞬间僵在脸上,抓住张辽手腕:
“兴霸不是替你去拦张飞了,你没见他?”
“我以为他早就跟你汇合,被派去干别的事了!”
一问一答,二人脸色大变,拍案而起,齐声惊呼:
“兴霸没回来!!!”
方才被大败吴军的喜悦冲昏了头脑,此刻不由冷汗直流。
庞统连忙登上高台,阴沉着脸:
“擂鼓,列阵!”
张辽更是抄起古锭刀,招呼上正大吃大喝的六百多骑,飞身上马。
头也不回直冲营外,留下一句:
“军师点兵速援,末将先沿江搜寻!”
甘宁!
张澈麾下水军头号大将!
虽说出身带些墨点,粗野凶狠,暴躁嗜杀。
但为人洒脱豪爽,视钱财如粪土,待士卒如兄弟,作战勇冠三军。
在军中提起“甘兴霸”三个字,没人不竖大拇指。
此刻听闻甘将军不知所踪,士卒们哪里还坐得住,纷纷穿戴盔甲拿起兵器,按着鼓点迅速集结……
……
“臭小子,服不服?”
长江岸边,惊涛拍岸!
月色下的江面白浪翻涌,像千万条银鳞正被同时搅碎。
岸上!
两个人影在泥滩里扭打成一团,远远望去已分不清谁是谁。
只听见一声接一声沉闷的击打声,混着粗重的喘息和嘶哑的咒骂。
“服不服?”
张飞浑身湿透,须发倒竖,骑在甘宁身上,沙包大的拳头雨打芭蕉般砸下去。
每砸一拳,便喘着粗气问一句:
“臭蟊贼,服不服?”
甘宁两条手臂死死护着脑袋,浑身青紫,嘴角的血淌进泥水里。
趁着张飞换气的空当,昂起头狠狠啐了口血痰:
“呸!”
“环眼贼,我是你爹!”
张飞额角青筋猛地一跳,怒气值飙升,咬紧牙关,再度抡起拳头……
不远处,百余名锦帆军头插白羽,手握短刀,一个个眼神像要杀人。
对面十八骑燕将横矛勒马,虎视眈眈。
两拨人彼此盯着,谁也不敢先动……
“去你娘的!”
忽然,一声怒喝炸响。
只见一直被张飞骑在身上挨揍的甘宁,瞅准张飞换气的空当,双腿猛地绞住张飞腰部,借着一股蛮力往江中一滚。
两人从白天打到黑夜,早已气力耗尽。
此刻还能缠斗,全靠一口气撑着。
“噗通!”
两人抱在一起,滚入江中!
入水的那一瞬,甘宁像换了个人。
身子一缩一扭,便挣脱了张飞钳制,猛地朝水底潜去。
张飞水性不过勉强自保,刚稳住身形想浮出水面喘气——
“哗啦!”
白浪冲天,甘宁从水底一跃而出。
瞅准张飞胸口,狠狠一计膝顶。
“呃!!!”
张飞闷哼一声,整个人弓成了虾米。
甘宁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借着水力跃出水面,双肘并拢,朝张飞头顶砸去。
张飞顾不得胸口剧痛,拼命举起双臂护住脑袋。
哪料,甘宁半空变招,变肘为抓,双手扣住张飞小臂,翻身带着整个人的重量,跃入水中。
巨大惯性下,张飞跟着甘宁倒在江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