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欺人太甚!”
孙权怒火中烧,夺过周泰手中钢刀,对准宦官,劈了下去——
“噗!”
黑血四溅,首级滚落。
但他仍不解气,一刀一刀重重挥下。
碧眼里烧着的东西已不是怒火,是彻骨的寒意……
直到将宦官剁成了细细的臊子,这才丢下剑,喘着粗气:
“查!”
“宫中、城中、军中!”
“所有人,挨家挨户,给孤查!”
“凡有半点异常者,杀,一个不留!”
太恶劣、太猖狂了!
跟了自己数年的内侍,每日端茶奉膳、低眉顺目的阉人,竟然是张澈的人?
很快,众文武闻讯风风火火冲了进来。
看着浑身染血狼狈不堪的孙权,和地上的一滩肉泥,眼皮狂跳:
“大王,可有恙呼?”
孙权冷冷瞥了眼众人拖,脱下蟒袍随手盖住那滩肉泥,不容置疑道:
“传孤令,朝中大臣、世家,即刻清查自家府邸。”
“来历不明、举止怪异者,全部押入大牢,等候发落。”
“另外再调三千兵马,日夜在城中巡视,行为异常者就地格杀!”
他是真忍不了了,今日敢在殿上行刺,明日便敢趁他熟睡时割他的喉咙。
再这样下去,连眼睛都不敢闭了!
这次,下方文武没人敢吭声了。
已经拦了好几次了,这次都见血了,再拦,恐怕自己先遭殃了……
“诸位,还有一事!”
孙权见没人反对,负手走下台阶,凝重道:
“孤欲命黄老将军率军撤出吴郡,举江东之力,死守建业,以免被挨个击破。”
“诸位意下如何?”
此话一出,满殿哗然。
几乎瞬间,大殿分成了两派。
“可!”
以程普、吕蒙为首的武将集团,互相对视一眼,重重点头。
此计虽说会丢了吴郡,让张澈大军合围建业。
但己方也能攥紧拳头,不用再分出精力,两头顾及。
成则成,败则败。
不留退路,决一死战!
“大王不可!”
可张昭、步骘、严畯等文臣几乎是同时抢了出来,大力反对:
“此事绝不可行!”
“吴郡乃我江东根基所在,故主埋骨吴郡,宗庙祠堂皆在吴郡,岂可舍弃?”
“张澈小儿,毫无仁义道德可言,若让他入吴郡,只怕挖坟抛尸、挫骨扬灰,让亡灵不得安生。”
“是啊,退守建业,若败,我江东万劫不复啊!”
“望大王收回成命!”
“……”
这次,众人异常坚决,毫不退让。
无他,方才所言,于公。
于私,吴郡乃他们百年根基所在。
退守吴郡,无异于将祖宅田产拱手奉,如何甘心。
“一群贪生怕死的懦夫!”
吕蒙推开众将,大步上前,指着众文臣,怒目呵斥:
“国之将亡,活人尚且不能保全,谈何死人?”
“莫非以为就尔等在吴郡有基业?”
“满殿文武,谁不是从吴郡发家?”
“众人都舍得,就尔等不舍?”
一番怒斥,义正言辞,慷慨激昂。
没有留半分情面,彻底掀开了这群人的遮羞布。
“吕子明!”
步骘怒甩衣袖,手并剑指:
“黄口孺子,当了几天大都督,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?”
吕蒙毫不相让,昂首挺胸:
“为大王计,为江东计,是又如何?”
硬刚,寸步不让。
步骘气的浑身发颤,哆哆嗦嗦:“狂徒,狂徒……”
就连张昭,也皱着眉,沉声道:
“子明,当了大都督,就当真忘了仁义道德为何物了吗?”
杀他们可以,但动他们根基,别说吕蒙,就是孙权来了——
也不行!
瞬间,殿内剑拔弩张起来。
孙权也没想到吕蒙这毛头小子这么刚,轻咳一声,疲惫坐下:
“算了,孤就是随口一说,此事再议。”
“都退下吧,严查各家府邸人员,加大兵力巡视城头,莫再让张澈的那群恶犬胡乱咬人。”
“另外传信吴郡,让黄老将军注意安全!”
孙权遇刺之事,就因为退守建业的提议草草结束。
众文武方才吵了一架,不欢而散……
不过虽有矛盾,但也不敢拿生死大事开玩笑。
回去之后,严查府邸下人,满城巡视搜捕。
众文臣也成了惊弓之鸟,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,纷纷卷铺盖搬到城头与士卒同住……
……
往后几日!
在挖地三尺的搜查下,淡淡的血腥气笼罩在建业城头。
至于幽冥,自然不会坐以待毙。
面对孙权的严查严打,他们给出的回应是——
大官都跑到城头去了,有大军驻扎,没办法杀。
但蚊子腿也是肉,只能将目光转向那些微末小官!
于是,城中基层官员的天塌了!
被当街砍死的,被吊在府衙的,被灭了全家的。
吃饭被投毒的,睡觉被捂死的,蹲坑被推下去淹死的……
这些官吏虽不起眼,但不可或缺。
少一个就能堵住一条巷子的官司、卡住一队民夫的粮草。
每日死上十个八个,几日下来,偌大的建业城竟转不动了。
各种流言像长了翅膀,传的沸沸扬扬。
一时间,建业城人心惶惶……
……
而吴郡这边,幽冥同样行动了。
但有老将黄盖亲自坐镇,帐下徐盛、丁奉、成当、宋定、黄柄等都是悍将。
虽然遇到了刺杀,不过分毫未伤。
反而凭借敏锐身手,反杀一批,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。
分毫未伤,反倒折了人手,幽冥又重新蛰伏起来。
可谣言猛如虎,怎么都止不住了:
先是有人说“雁门张文远在建业城外八百破十万,毫发无伤”。
接着便有人说“张辽已率八百虎贲军星夜杀向吴郡,不日即到”。
然后又冒出“汉中王的承诺——打开城门,只诛贼首,其余不究”。
再往后,更邪乎了:
【孙权欲降,吴郡已成孤城】
【吴郡是弃子,孙权早丢下建业跑了,跑到广陵投靠他妹夫去了……】
三人成虎,种种谣言在吴郡传的煞有其事。
而张辽之名,席卷千家万户。
越传越真,越传越离谱,渐渐裹上了神鬼色彩。
不知从哪条巷子最先传出来的——
说张辽是“北斗天关破军星君”转世,下凡助“紫微帝星”汉中王张澈一臂之力,披荆斩棘,肃清不臣。
无人能敌,无人可挡。
与之为敌者死无葬身、魂飞魄散、不入轮回……
一时间,张辽在江东成了“母言文远名,小儿夜不敢啼”的存在。
黄盖一边要驻守城池,一边要安抚民心,一边还要镇压趁机作乱的宵小。
饶是铁打的老将,也被折腾得焦头烂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