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到底在干嘛?”
迟迟等不来张澈,就连派去找的人都没回来,郭嘉坐不住了,看向贾诩三人。
“应该不会出事!”
高顺眉头紧锁,重重抱拳:
“二位军师,我还是率陷阵营去——”
话音未落,帐外便响起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肆无忌惮的大笑:
“哈哈哈,痛快啊。”
“我看黄盖气得差点从城墙上栽下来。”
“那是黄盖儿子吧,气得兵器都砸下来了。”
“过瘾过瘾……”
只见帐帘掀开,张澈在众人拥簇下,兴冲冲走了进来。
脖子粗红,嘴唇发白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华雄意犹未尽,搂着典韦,懊恼的直拍大腿:
“老典,你说我那句‘草你娘’是不是没气势,应该换成主公那句‘我上早八’?”
见典韦点了点头,华雄再也忍不住了,蹭地跳起来:
“不行,气死我了,方才没发挥好,我再去叫骂一阵!”
众人手忙脚乱,把气呼呼往外冲的华雄摁在帐中。
一问,这才得知缘由!
原来是张澈和典韦去劝降,又被乱箭射退。
索性拿出交州牧的印信,高声说周瑜已死在交州。
城头江东军先是死寂了片刻,随即集体破防,破口大骂张澈骗人,他们的大都督绝不会死。
敢骂张澈,典韦自然不干了,仰头便和城头对喷。
可典韦嘴笨,双拳难敌四手,很快败下阵来。
张澈见自家兄弟被骂,根本忍不住,袖子一挽亲自上阵。
华雄去寻人的时候,城下正骂得热火朝天,脑子一热便加入了进去。
紧接着项翥、文鸯、越兮……
人越聚越多,战力越来越强,合起伙来差点把黄盖骂得从城墙上栽下去。
直到太阳落山,嗓子全劈了,这才尽兴而归!
“奉孝,黄盖宁死不降,该当如何?”
张澈一屁股坐回主位,狠狠灌了一碗茶水,这才开口发问。
“唉!”
郭嘉看着这个跟泼皮无赖一样,骂阵能骂一下午的主公,一阵心累。
抬手又给倒上一碗凉茶解渴,这才认真道:
“如今算上陷阵营、龙骑,我军有四万大军。”
“最多十日,一万交州军亦能赶到,合计五万。”
“既然黄盖坚守不出,那就不拖了,绕开吴郡,向建业开拔。”
“等那边尘埃落定,吴郡孤城,不攻自破!”
张澈喝了两碗茶,渐渐冷静下来。
闻言眉头紧皱,刚要发问。
但见郭嘉信誓旦旦,嘴角还隐隐带着坏笑,不由坐正身子,努了努嘴:
“说说具体安排!”
郭嘉清了清嗓子,环视下方,娓娓道来:
“明日一早,子龙、文锦率龙骑为先锋,绕过吴郡前往建业,为大军扫清障碍。”
“后日起,大军分批开拔,粮草辎重先行。”
“务必保证十日时间,大军尽数启程。”
“等交州军到,留下五千,交由文烈、雨孝继续围困吴郡!”
看着众人疑惑的模样,郭嘉眯着眼睛,坏笑道:
“诸位,大军北上驰援,交州印信也给黄盖看过了。”
“不管是真是假,你们猜他敢赌吗?”
“文远在建业大败吴军,此刻见我大军绕城直扑建业,他黄盖还坐的住吗?”
说到这儿,郭嘉不再解释。
拿起羽扇,靠在椅子山慢悠悠扇了起来。
众人琢磨着方才所言,眼睛越来越亮……
“妙!”
张澈稍作思索,起身下令:
“就依奉孝之言,龙骑明日一早开拔,为我大军扫清障碍。”
“其余大军,十日内开拔完毕……”
……
翌日清晨!
龙骑依郭嘉之令,拆寨拔营。
四千白袍白马,绕过吴郡城垣,浩浩荡荡往建业方向而去。
马蹄踏起的烟尘里,银甲白袍若隐若现,如同一条白蟒贴着地平线游动。
“哼,雕虫小技,还想诱我出城?”
黄盖站在城头,手按垛口,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白浪:
“此乃敌军诱敌之计,坚守城池,切莫中计!”
众将纷纷点头,目送龙骑消失在天际……
第二日,城下粮车排成长龙,吱吱呀呀的车轮声从早响到晚。
第三日,步卒拔营。
第四日,骑军北去……
一天接一天,城外营寨日渐空旷。
喧嚣声越来越弱,曾经连绵数里的灶火如今只剩零星几缕青烟……
直到第七日!
张澈的中军大纛也动了!
玄底鎏金的“汉中王”大纛,在晨风中缓缓移出营门,朝北而去。
至此,原本围城的四万大军,此刻仅剩万余。
城上众人望着那面渐行渐远的大纛,再也坐不住了。
“黄都督,不能再等了!”
徐盛按剑而立,望着远在天边的大纛,眉头紧皱:
“敌军分明是不想再耗,直奔建业去了。”
“建业乃我江东命脉,不容有任何闪失,当速速追击才是!”
丁奉接过话头,甲叶哗啦,重重抱拳:
“是啊,纵然我们守住吴郡,可若建业丢了,我们死守吴郡的意义何在?”
身后诸将纷纷上前,成当、宋定,连黄柄都攥紧了刀柄。
“出城吧,抄其后路。”
“就算是死,也要狠狠咬下敌军一块肉!”
“城中百姓也压不住了,再这么困下去,只怕不等敌军来攻,自己先乱了。”
“打,要真让围了建业,悔之晚矣……”
众人围着黄盖,七嘴八舌。
话里话外,皆是不想据守了。
黄盖宛如雕塑,一直看着那面大纛消失在视野中,这才转身望向慷慨激昂的众将。
犹豫良久,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之色,别过头去:
“拒守城池,休中敌计!”
说罢,大步流星走下城头。
留下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所措……
如此,又过了三日!
郭嘉说好的十日时间到了!
“轰隆隆!”
吴郡城南,战鼓忽然擂动。
鼓声从地平线那头滚过来,越来越密,越来越沉。
旌旗紧跟着从天地相接处涌出,遮天蔽日,密密麻麻的旗号在风里扯得猎猎作响。
一万交州精壮,步骑混杂,皆穿皮甲,手持利刃。
护送着数不清的粮车辎重,缓缓朝吴郡城下压来……
“哪儿来的一万大军?”
黄盖站在城头,望着那片旗海,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日敌方来了步骑三万援军,说从交州来,他只当是诈。
可此刻看着下方军中,密密麻麻的旌旗,端端正正绣着“交州”二字。
张澈那日城下叫骂的话,忽然附骨之疽般在耳边响了起来:
“别等了,交州是本王的了,你们心心念念的大都督早死了!”
“死在了交州,被本王大军剁成了肉泥!”
“江东当灭,没人会救你们,也没人能救你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