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烈、雨孝,吴郡有劳二位!”
吴郡城外!
郭嘉望着士气高昂的一万交州军,翻身上马,朝徐荣和越兮拱了拱手:
“留你二人五千兵马,不必急功近利,依我计行事即可!”
叮嘱一番,调转马头,和项翥、文鸯指挥着刚到的一万大军,再度出发。
霎时间,人吼马嘶,旌旗蔽日,尘土漫天……
一直等大军走远,徐荣甩开战袍,厉声下令:
“每面城门一千兵力,围困吴郡!”
仅剩的五千兵马闻令而动,跟着越兮,再度将吴郡围了起来。
很快,吴郡城下恢复了宁静。
宁静到让人汗毛倒竖……
……
“爹,现在如何是好?”
黄柄在众将的眼色中,小心翼翼试探道。
黄盖立在城头,死死攥着钢鞭,陷入了挣扎:
他好像猜错了,现在怎么办?
追?
有很大可能遇伏,白白送死!
弄不好敌军趁虚而入,吴郡也会丢。
继续据守?
可要是无动于衷,继续据守,那他们据守的意义在哪里?
建业被围,一旦城破,孙权必死。
主公都死了,吴郡孤城,纵然苦苦支撑,又有何用?
黄盖站在城头,任由热浪扑面,吹的鬓角白发飘扬……
“分兵回援建业!”
挣扎了良久,猛地转身,握紧钢鞭,决绝道:
“黄柄既是我子,自应生死相随。”
“今夜随我率十万大军出城,追击敌军,回援建业。”
“尔等皆有家室老小,留五万驻守吴郡!”
黄盖闭上眼睛,一瞬间苍老了十岁,握鞭的手微微颤抖:
“若建业有失,尔等不得抵抗,开城投降,勿伤百姓。”
“张澈绝非常人,有九五之姿,献城换功,在他帐下效力,博个前程!”
如今江东之局,大军围城,外无援军,乃是死局。
纵然姜尚、张良在世,亦无力回天。
他黄盖不过一介老匹夫,受孙家三代厚恩。
哪怕知道眼下是个死局,也甘心赴死,不负故主所托。
可这群人都还年轻,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候。
没必要蚍蜉撼树,白白牺牲……
“黄老都督!”
徐盛、丁奉、成当、宋定听到这话,脸色大变。
徐盛以头抢地,痛哭流涕:
“我等皆愿生死相随,黄老都督何出此言?”
丁奉、成当、宋定单膝跪地,齐齐抱拳,颤音道:
“黄老都督,我等皆愿誓死追随黄老都督啊!”
“宁愿粉身碎骨,绝不反悔!”
“誓死追随黄老都督,出城与张澈决一死战!”
黄盖听着众将决绝之言,心如刀绞,伸手扶起众将:
“众将军,请起!”
“生死存亡之际,莫要意气用事!”
众将哪里肯听,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
徐盛大步上前,摁住黄盖,眼中闪过一抹狠厉:
“黄老都督乃我江东擎天之柱,万万不可有任何闪失。”
“黄老都督与少将军留五万兵马守城,我等今夜出城,驰援建业!”
黄柄血气上涌,刚欲上前。
“别动!”
徐盛虎目微红,反手将黄柄摁在墙上,不容置疑。
成当、宋定单膝跪地,重重抱拳:
“黄老都督江东柱石,少将军年纪尚小,尚未娶妻生子,岂可冒此大险?”
“我等皆留有子嗣,死而无憾。”
“若我等战死,望黄老都督替我等照顾家小,我等死也瞑目!”
出城,必死无疑。
哪怕没有埋伏,赶到建业。
面对张澈、典韦、赵云、项翥之流,毫无生机。
留下,据守城池。
若建业城破,开城纳降,还能有条活路。
三岁小儿都拎得清的选择,这群在刀山血海里滚了半辈子的大将却争着去送死。
“放肆!”
黄盖看着被徐盛摁在墙上,苦苦挣扎的黄柄,勃然大怒:
“江东还没亡,老夫还没死,轮不到你们这群混帐作主!”
“都给老夫退下!”
众人宛如没听见,纹丝不动。
“大都督令!”
黄盖一心求死,见众人不动,奋力挣脱丁奉束缚,虎目倒竖,须发皆张。
手中竹节钢鞭重重砸在地上,拔剑怒喝:
“横江将军黄柄,随本都督提十万大军,今夜出城,回援建业。”
“徐盛、丁奉、成当、宋定,率五万大军守城,牵制敌军。”
“敢有半句推脱,军法处置!”
剑光映着落日,屡试不爽的军令,这次却无人应声。
丁奉看着头发花白,虎目含泪黄盖,锵然拔剑,横在颈上:
“若黄老都督执意如此,末将自刎在此,为黄老都督探路!”
徐盛、成当、宋定亦步亦趋,齐齐拔剑架在脖子上:
“若黄老都督执意如此,我等即刻自刎,九泉之下,再伴黄老都督左右!”
瞬间,城头气氛僵住了。
那些新兵,本就是强征来的。
虽然黄盖对他们不错,但那也改变不了强征的事实。
面对这一幕,个个眼观鼻,鼻观口,默不作声。
倒是万余老卒,齐刷刷跪到在地,苦苦哀求:
“求黄老都督坚守城池,我等愿随诸位将军出城死战!”
不是因为孙权,哪怕孙权死在他们眼前,他们也不会求死。
完全是因为黄盖,这个三朝元老,拿命攒下的人格魅力!
黄盖持剑的手垂了下去!
看着眼前横在颈上的数柄利剑,看着跪了一地的老卒,佩剑从手中滑落。
“噗通!”
黄盖面朝众人,双膝跪地,重重抱拳。
黄柄不疑有他,连忙跟着跪下,学着父亲的样子,朝众人抱拳。
只是抱拳,没有说一句话……
良久,黄盖在黄柄搀扶下起身。
随手抹了把脸,重新挺直脊背,再度恢复成那个老当益壮的江东柱石,嘶声道:
“既然如此,黄柄、成当、宋定率十万军,随本都督出城回援。”
“徐盛、丁奉领兵五万,驻守建业,牵制敌军。”
“即刻点兵,今夜子时从北门出城,杀散敌军,直奔建业!”
说罢,不顾众人反对,大步走下城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