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周仓堵住嘴,不得说半个字,和张飞交战三百回合。”
“不论输赢,三百回合后,本王直接放了回去!”
关羽听着张澈要求,瞳孔骤缩。
这哪儿是要放他回去?
这分明是将他架在火上烤!
一面是义结金兰的兄弟,一面是同生共死的兄弟。
他还不清楚自己这三弟的脾性?
若见周仓杀向他,只怕会当场发疯。
而周仓本就负伤,如何在失去理智的三弟手中撑三百回合?
手心手背都是肉……
“王爷,莫要……”
“君侯,我去!”
周仓不等关羽说完,挥刀打断,决绝道:
“以周仓贱命,换君侯与三将军相见,再不受相思之苦,值了!”
关羽脑海里“轰”的一声,脸色大变,一把拽住周仓:
“回来,不许去!”
此去,必死无疑!
“君侯,放开我!”
周仓身穿张澈亲赐黄金软甲,丝毫不惧,奋力挣扎:
“周仓死不足惜,让我去!”
“胡闹,连我的话都不听了?”
“有死而已,让我去。”
“……”
两人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儿,不顾威仪,争吵起来。
周仓言辞恳切,字字泣血。
关羽听的心如刀绞,滚落马下,重重跪地:
“王爷,关某不回去了。”
“只求王爷高抬贵手,让某去见翼德一面。”
“只说几句,立刻回来,绝不耽搁!”
说罢,以头抢地:
“若王爷不答应,关某今日跪死在此!”
他低着头,哪儿知道此刻张澈嘴都笑歪了。
狠狠拧了典韦一把,又拿郭嘉羽扇挡住脸,咬着舌尖:
“云长义薄云天,令人泪目。”
“本王再拒,岂不是成了薄情寡义?”
战袍一甩,朗声道:
“来人,将周仓绑了!”
周仓毫不挣扎,把胳膊塞到典韦怀里,挣扎着大吼:
“君侯,去了莫要回来。”
“不要管我,一定别回来……”
关羽起身,拍了拍周仓肩膀,道一声:
“我的好兄弟!”
“等我回来!”
说罢,翻身上马,也不提刀,冲出阵去。
望着近在咫尺的张飞,思念之情再也抑制不住,挥手大喝:
“三弟!”
“三弟!”
张飞正在城下骂天骂地,见关羽从张澈阵中冲来,怒上心头。
“啊呀呀……”
拍马狂奔,丈八蛇矛带着破风声直直向关羽捅去:
“逆贼!看矛!”
关羽自然熟悉张飞招式,只当是离别太久,张飞一时间没认出自己。
猿臂轻展,一把抓住丈八蛇矛,激动道:
“三弟,是我啊!”
“我乃关羽关云长啊!”
“你为何会在此处?”
张飞钢牙紧咬,一边奋力夺矛,一边怒喝:
“晓得尔是关羽!”
“今日我非关羽不杀也!”
关羽见状,松开丈八蛇矛,后退两步:
“三弟,难道忘了桃园结义了吗?”
张飞夺回矛,摆开架势:
“汝既无义,还有何面目见我?”
关羽一愣,不明所以:“我如何无义?”
见关羽狡辩,张飞怒火更盛,挥矛呵斥:
“汝背了兄长,降了张澈。”
“替张澈攻城掠地,今又来赚我。”
“我决与汝拼个死活!”
话音未落,挺矛就刺。
关羽脸色狂变,赤手空拳,握住丈八蛇矛,焦急道:
“三弟!”
“三弟有所不知,我一时难说清楚,先放下兵器!”
自己念着桃园之情,身陷洛阳,豺狼环身。
张澈对自己威逼利诱,劝自己降,自己从未松过口。
为了返回广陵,被逼着放火烧山、斩黄盖。
就在方才,还跪地苦苦哀求张澈。
没想到此刻见到朝思暮想的三弟,却是这般挥矛相向。
“休要多言!”
张飞现在是半个字儿都不信,死死拽着丈八蛇矛:
“我先杀了你这负义之人,再战张澈!”
可关羽本就力大,握住丈八蛇矛,张飞一时半会儿夺不过来。
当即弃矛拔剑,张口虎啸:
“忠臣宁死而不辱,大丈夫焉有侍二主之理!”
“关羽,看剑!”
往日同吃同穿同住的手足兄弟,此刻不信他言,拔剑相向。
关羽忽然觉得,自己守了一年的节,不过是个笑话。
一时间心寒不已,万念俱灰。
看着手中的丈八蛇矛,身体剧颤,重重丢在地上:
“贤弟!”
“气煞我也!”
深吸一口气,凤眼缓闭,凄惨一笑,伸长脖颈:
“若是不信——”
“就动手罢!”
这才,张飞愣住了。
若关羽恶语相向,大打出手,哪怕拼着一死,他也要先杀关羽,再拔剑自刎。
可此刻却这副模样……
望着关羽颤抖的身躯,和眼角流下的两行清泪,张飞一时有些不知所措。
举起的剑放也不是,刺也不是……
“啧啧!”
“好一个兄友弟恭呐!”
对面阵中,张澈望着这一幕,潸然落泪。
伸手揉了揉典韦的鸡窝头,语重心长:
“憨子,你可不能学张飞,对哥挥戟相向!”
典韦重重“嗯”了一声,昂起头,满脸不屑:
“张飞就是个莽夫,俺才不学他。”
“就算哥把俺婆娘玉芬……”
张澈脸色狂变,一把捂住典韦的嘴,扭头急喝:
“赵云、张绣、项翥、华雄,生擒张飞,押回阵中!”
四将得令,对视一眼,拍马而出。
瞬间,战鼓雷动。
项翥乌云踏雪最快,挺枪高喝:
“云长,主公命你回阵,此处交给我们!”
赵云紧随其后,一点寒芒先到,随后枪出如龙,搅向张飞。
张绣、华雄一左一右,切断张飞退路,和十八骑燕将战到一起。
“铛——”
张飞方才被关羽夺了丈八蛇矛丢在地上,此刻手中只有佩剑。
一剑荡开赵云长枪,向项翥横扫而去。
关羽眼见四人围上,心中焦急。
想出手,又怕张澈为此杀了周仓泄愤,只能焦急看着……
方才项翥那一声“主公”,就让张飞心寒。
加上关羽口口声声“三弟”,却任由自己被四将围攻,无动于衷。
在他看来,这明明就是已经降了张澈,心虚。
没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二哥,早就忘了桃园之誓,忘了自己和大哥。
悲从中来,心气全无。
这么一瞬间,觉得活着好像没什么意思了。
望着迎面刺来的霸王枪,无力松开剑,身体主动向枪尖靠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