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忘了告诉你,你们的黄老将军是怎么死的!”
张澈咬着手指,认真思索片刻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随即露出一抹带着残忍的笑,娓娓道来:
“你们的黄老将军确实是个人物。”
“本王数万大军围困数日,愣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。”
“本王谋主郭奉孝,略施小计,弃吴郡而奔建业。”
“果然,他上钩了!”
张澈讲的抑扬顿挫,声情并茂:
“明知本王会沿途埋伏,明知是本王设计,明知十死无生,但他不敢赌。”
“他怕建业失守,尔等遭难。”
“当夜就急得疯狗一般,率十万大军出城来追本王,然后被本王一网打尽!”
他一边说,一边观察上城上众人的神情。
摇头晃脑,感慨道:
“啧啧啧,可怜你们的黄老将军,被云长一刀枭首。”
“临死前,还跪在本王马前,苦苦哀求本王饶你们一命。”
“还有他儿子黄柄,更惨,被云长一刀连人带马劈成两半,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。”
“还有徐盛、丁奉、成当、宋定,每一个逃脱的!”
一切的一切,将矛头全部指向关羽。
言外之意就是,“我没动手,你们的黄老将军是关羽杀的”。
张澈话音刚落,建业城头已乱成一片。
“大王?大王?”
孙权两眼一黑,直直栽倒。
“程老都督,你怎么了?”
程普更是口吐鲜血,趴在城垛上大口喘着粗气,口中翻来覆去只念叨着:
“公覆,你…你怎么也离我而去了?”
张昭、步骘、严畯等脸色苍白,不知道先扶哪一个。
好在吕蒙还算镇定,挥剑怒喝:
“张澈,休要逞口舌之利,乱我军心。”
“黄老将军廉颇在世,手握十万大军,岂会落入你这等小人毒夫之手?”
张澈看着城头上这个小将,皱了皱眉:
“你又是何人?”
吕蒙昂首挺胸,声如洪钟:
“行不更名,坐不改姓,东吴第三任大都督,吕蒙吕子明是也!”
张澈恍然大悟,装模作样拱了拱手:
“原来是吴下阿蒙,幸会幸会!”
话音落下,众将顿时哄笑一片。
吕蒙知道张澈百般嘲讽,就是想诱他出城作战。
当即灵机一动,狐假虎威道:
“毒夫,休要逞口舌之利。”
“实不相瞒,我江东大都督周瑜如今就在广陵,和广陵王刘皇叔结盟。”
“不日将提十万大军过江支援,届时叫你插翅难逃!”
本以为能镇住张澈,哪料此话一出,下方笑声更甚。
众将笑得弯下腰,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在下郭嘉,斗胆一问!”
郭嘉憋着笑,轻挥羽扇,挡在张澈面前,一本正经:
“你说的大都督周瑜,是征讨交州去的周瑜周公瑾吗?”
梅开二度,城中众人心中再度涌出不好的预感。
贾诩则后退两步,随手招来一人,附身低语:
“查,广陵是否有周瑜踪迹!”
吕蒙脸色不变,强装淡定:
“正是!”
“劝尔等速速归还城池,退出江东,否则此地将是尔等葬身之地!”
只见郭嘉慢条斯理,从怀中掏出一个印信,派人送到城下。
羽扇遥指营中交州军旗帜,惊讶道:
“好巧啊!”
“在下刚从交州赶来,路上确实见江东兵马了。”
“其中还有一人,白袍银甲,面如冠玉,好不威风,也叫周瑜字公瑾。”
“可惜金玉其表,被我略施小计,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“不知道这个周公瑾,和你们说的在广陵的那个周公瑾,是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还有陈武、吴景、朱然、徐顾,想必是碰巧同名罢了!”
吕蒙看着从竹筐里吊上来,象征交州牧的印玺,瞳孔骤缩。
见其余众人伸头来看,连忙砸下城头:
“赝品、赝品!”
“休要胡言乱语,我大都督昨日来信,就在广陵!”
可这欲盖弥彰的一幕,却让周围文武产生怀疑。
周瑜远征交州,已有数月,迟迟未归。
他们送去求援的信,也石沉大海。
经过郭嘉这么一说……
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巧的事?
一个和大都督同名同姓的也就罢了,陈武、朱然这些同名同姓的,总不能齐齐聚到一起?
大都督周瑜死了、大都督鲁肃死了、柱石黄盖死了,唯一能斗阵的张飞被擒……
“大王!”
吕蒙见孙权踉跄起身,重重抱拳,怨毒道:
“张澈无情,那就休怪我等无义!”
“末将请求,将张澈重重劣迹抄写万份,散布城内城外。”
“让这天下人都看看,高高在上的汉中王,是何等卑鄙阴毒的伪君子!”
事到如今,穷途末路,他心里明白,建业守不住了。
但自己得不到的,别人也别想得到!
张澈想要江东,那就先毁了他。
两军交战,却暗暗派刺客刺杀敌方官员,这等恶劣行径,足以遗臭万年。
趁着还有机会,将他恶行昭告天下,彻底坏他名声。
纵然有朝一日建业城破,也要让他坐不稳这片土地,收不住半颗民心!
“准!”
听着接连的噩耗,孙权碧眼中血丝密布,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:
“由从事中郎严畯亲笔撰写,城中书生日夜誊抄。”
“张贴城中,命官吏日夜朗诵。”
“再射入敌阵,沿江洒落,散布八方,让全天下都知道张澈的劣——”
“大王小心!”
孙权话音未落,周泰猛地上前,一刀劈飞射来箭矢,虎目怒视。
下方,张澈一箭未中,不由撇了撇嘴。
当着自己的面,大声密谋如何败坏自己名声?
看来这群人是真不知道什么叫“五斗米道圣子”、“紫薇帝星下凡”。
扭头看向贾诩,淡淡道:
“文和,命快马传信汉中。”
“就说江东已定,吴郡、建业佛寺林立,愚弄百姓,让我大哥带人过来一趟!”
老爹张鲁可是正儿八经道家天师,争夺信众,是每个教派头等大事。
建业这边佛教萌芽,寺庙香火旺盛,正好让好大哥过来清理清理市场,捡一份功德。
顺便宣扬教义,安抚民心……
”擂鼓!“
威逼利诱这么久,孙权也不出城,张澈也没了耐心。
安排完毕,勒马后退两步,枪尖斜指城头:
“打碎龟壳!”
“生擒缩头乌龟孙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