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?”
张澈看着急不可耐的华雄,早有计较,勾嘴笑道:
“那两万吴郡降卒就交给你了,今日他们不用干活了,养精蓄锐,明日先到城下叫阵,扰乱军心。”
“等大战开始,退到后方负责填装投石、擂鼓、摇旗、呐喊。”
作战部署安排完毕,张澈缓缓起身,环视一圈:
“奉孝、文和、士元,随我坐镇中军。”
“今夜好生休息,肉食不限,让兄弟们敞开了吃……”
下方,关羽还在闭目养神,张飞已经站了出来。
大步挡在张澈面前,昂着头,理直气壮:
“王爷,当俺张飞是白吃白喝的人。”
“手下弟兄们吃了你的粮,明日攻城,俺和二哥也去,免得让人以为俺们怕死!”
“这……”
张澈故作为难,看向关羽:
“云长…你怎么看?”
关羽这才缓缓睁开眼,犹豫片刻,抱了抱拳:
“孙权贼子,背弃盟约,射杀我等,枉为英雄。”
“我三人愿助王爷一臂之力,攻下建业!”
通过自己的不断努力,关羽、张飞开始主动帮自己,张澈心中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自豪感。
拍了拍二人肩膀,认真道:
“本王也不欺负你们,明日你三人率四千广陵军,等文远、雨孝强攻不下,即刻顶上。”
“若顶不住,自有云翼上前帮忙。”
“至于你们的兵马,和本王麾下享受同样待遇!”
三人一听,大喜过望,齐齐抱拳:
“谢王爷!”
就这样,刘备派来援助孙权的救命,被张澈连哄带骗,加上孙权自己的嫉妒心,彻底倒戈……
一日时间,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飞速过去。
翌日清晨!
天刚刚亮,五万大军就已经集结完毕。
随着那面玄底鎏金的汉中王大纛缓缓升起,一面面旌旗如雨后春笋而立,迎风招展。
陷阵营玄色战旗、龙骑银白战旗、西凉军旗、荆州军旗、益州军旗、交州军旗。
以及各色战旗:“典、高、张、赵、项、文、甘、关、周”。
刹那间,旌旗蔽日,猎猎作响!
“将士们!”
张澈金盔金甲红袍,腰悬青釭剑,威风凛凛,神采奕奕。
在众文武拥簇下,缓缓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。
众人站定,张澈清了清嗓子,拔出青釭剑,直指建业城头:
“本王张澈,奉天子诏,率军讨贼。”
“一路而来,势如破竹,战无不胜,攻无不克。”
“而今,仅剩建业孤城,摇摇欲坠——”
张澈深吸一口气,声如洪钟大吕:
“有没有信心,攻破此城,生擒孙权?”
五万大军,待在后面的,根本听不见张澈说什么。
但他们知道他们要干什么,齐齐挥舞兵器:
“杀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张澈微微颔首,朝后挥了挥手。
高顺会意,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,缓缓展开,声音沉稳如铁:
“今日攻城,现将《军律》号令传于将士!”
“王法无亲、军令无情,有违误者,按十七禁令、五十四斩实施!”
“十七禁令者:悖军、慢军、懈军、构军、轻军、欺军、淫军、谤军、奸军、盗军、探军、背军、狠军、乱军、诈军、弊军、误军!”
全军鸦雀无声,只有高顺的声音在风中回荡:
“五十四斩者:为将贪生者斩、临阵脱逃者斩、令出不遵者斩、宣调不至者斩;”
“旗举不起者斩、旗按不伏者斩、闻鼓不进者斩、闻金不退者斩……”
五十四斩,条条款款,字字如刀。
读完最后一条,全军将士站得笔直,目光如炬,士气如虹。
“若无异议,擂鼓、开战!”
张澈翻身上马,高举青冥镇岳枪,怒吼道:
“生,加官进爵,尽享荣华。”
“死,入昭忠祠,父母妻儿本王帮你们照顾!”
短短两句,像火星溅进了油锅,彻底点燃气氛。
号角长鸣、战鼓雷动!
“呜呜呜——”
“咚咚咚——”
五万大军,人吼马嘶,旌旗飘扬,朝建业城下压去:
“战!战!战!”
张飞被这滔天声浪震得耳朵嗡嗡作响,心中又惊又骇,对张澈再度高看了几分。
关羽和周仓倒是习以为常,一左一右拽着他跟上大军……
五万大军,刀盾兵打头,一手握盾,一手持刀,步伐铿锵,踏起漫天尘土。
长枪兵居中,长枪如林,杀气森然。
弓弩兵紧随其后,腰别短刀,背负箭矢,手扣弩机。
八千西凉铁骑,在张绣率领下护住两翼,马蹄如雷,激得尘土飞扬。
最后是六百陷阵营,高举大纛,拱卫中军。
以及四千龙骑,白袍银甲,步伐整齐划一,在乌泱泱的大军中格外刺眼。
“咯吱吱……”
“轰隆隆……”
一辆辆包裹铁皮的撞车、投石车、攻城车宛如洪荒巨兽,在日光下泛着森森寒光,缓缓碾过地面。
一架架云梯,带着特制的精铁弯钩,被架在头顶,如一条条长龙游走于军阵之间……
等大军悉数列阵城下,已是日上三竿。
“咚!咚!咚!”
阵型摆开,金戈铁马,杀伐之气几乎凝成实质。
上至将校,下至士卒,在此等阵仗下,无一不是热血沸腾,战意冲天!
“压上去!”
伴随着一道虎啸,一员大将率先冲出阵去。
此人身长九尺,虎体狼腰,豹头猿臂。
烂银甲、虎头盔、杏黄袍、卷毛兽,倒提长刀——
正是关西大将华雄!
勒马阵前,长刀挥起,令旗连连,朝两万担任后勤军的吴郡降卒大喝:
“告诉你们亲朋好友,放下兵器,打开城门,保他不死!”
话音落下,两万吴郡降卒从后阵缓缓涌出。
他们本就是被孙权从建业、吴郡强征来的百姓,身上穿的是不合体的粗布短褐,手里拿的是削尖的木棍和豁了口的柴刀。
此刻乌泱泱一片站在阵前,仰头望着城墙上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,眼眶先红了。
“大哥,是我啊,你不认得我了?”
一个瘦削的汉子仰着脖子,朝城头嘶喊:
“咱娘被拆房子压断了腿,你还在上面给孙权卖命?”
城头垛口后,一名老兵攥着弓的手猛地一抖,箭矢从指间滑落,啪嗒掉在城砖上。
“二狗子,快下来,汉中王说了开城不杀,咱们回家种地去。”
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汉,被身后的人推着往前踉跄了两步,朝城头上一个小伙子伸出手:
“你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,你还没见过。”
“下来,爹带你回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