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翼德,回来!”
关羽终于开口了,声音颤抖,但不容置疑。
简简单单的两个字,张飞便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关羽缓缓闭上眼,美髯被风吹得微微拂动,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:
“刘!玄!德!——”
“非英雄也!”
再度睁开眼时,凤眼中再无半分波澜,只有一种被彻骨寒意淬过的平静。
“既已割袍断义,便恩断义绝。”
“他日战场相见,各凭本事,只是今日——”
关羽犹豫片刻,转身朝张澈单膝跪地,重重抱拳:
“我兄弟二人无家可归,承蒙王爷厚爱,从今往后,唯王爷马首是瞻!”
至此!
他关羽要匡扶汉室了!
不是曹操立的伪帝、不是刘备假冒的皇叔,而是站在张澈身后,正儿八经的大汉天子——
刘协!
张飞这才回过神来,噗通一声跪倒,以头抢地,声音有点哽咽:
“主公,俺张飞这条命,今后便是主公的。”
“主公说往东,俺绝不往西,主公说杀谁,俺绝不问缘由。”
“只求主公让俺领兵,杀了那负心的大耳贼!”
从前三人兄弟情谊有多深,此刻恨意就有多浓。
张澈终于成功攻略二人,心情大好。
上前两步,亲手扶起张飞,又拍了拍关羽的肩膀。
不过他没有急着开口,不紧不慢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密信,递到关羽手中:
“放心,你二人的家小,包括关平、关兴、关凤、张苞、张星彩,已送往洛阳安顿。”
“府邸、禄米、仆役,一应俱全!”
关羽大喜,拆开信,入眼便是关平一笔一划,方正得近乎刻板的字迹。
看了很久,然后将信纸工工整整折好,贴身收入怀中。
没有道谢!
有些恩情,不是用嘴还的。
张飞抢过信来扫了几眼,看到张苞那一手鸡爪爬般的字迹,红着眼眶,咧嘴傻笑。
“好了,前往府衙议事!”
安抚好二人,张澈气势一变,下意识要去拔剑。
可想起青釭剑赐给了甘宁,撇了撇嘴,抢过郭嘉的倚天剑,大步往建业府衙而去。
本来想尽快返回洛阳,谁知道刘备这么急着投胎。
既然如此,那刘备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……
众人本来还忧心战事,此刻见张澈赶来,有了主心骨,自然不惧,快步跟上……
……
很快,府衙大厅内,众文武分列两行。
左侧:郭嘉、贾诩、周瑜。
右侧:典韦、高顺、赵云、张绣、项翥、华雄、张辽、越兮、文鸯、关羽、张飞、周仓、士?、徐盛、丁奉。
至于消失不见的庞统和甘宁,大家默契的没有发问。
“刘备广发檄文,扬言百万大军,即日过江南下,诸位以为如何?”
张澈随后将檄文揉成一团丢到地上,声音平静。
“百万?”
郭嘉轻挥羽扇,满脸不屑:
“他大耳贼何德何能,拥兵百万?”
“依我之见,就连十万, 估计都凑不出来!”
张飞深以为然,大手一挥:
“军师高见!”
“大耳贼根本凑不齐十万大军,就算凑出来,那连运送辎重的后勤都算上了。”
此话一出,众人顿时大笑起来。
高顺等众人笑完,大步出列,将账目一笔笔算得清清楚楚:
“主公,我军水陆步骑,拢共四万七千余。”
“若加上五万余降卒,整整十万大军。”
“吴郡徐荣将军帐下亦有三千悍卒,会稽韩旭手中亦有三千精锐。”
“鄱阳蔡瑁将军帐下六千兵士,皆可调动。”
“纵然刘备有十万大军,亦无所畏惧。”
“还请主公下令,主动出击,大破刘备!”
士?更是昂着头,拍的胸膛砰砰作响:
“主公,够不够?”
“不够我即刻给我哥写信,别的不敢说,三万精壮还是能凑出来的!”
原本他奉士燮之命,将两万交州军交给张澈就返回交州。
可到了这里,才发现这群人既有本领,说话又好听,索性赖着不走了……
“不必!”
张澈闻言,摆了摆手,对刘备南下毫不在意。
他三位顶级谋士,十余员悍将。
更有十万余大军,都是正儿八经上阵杀过的敌、见过血的。
与刘备那些虚张声势,恨不得连马都算里面的“百万大军”,天差地别。
既然想打,那就先打到广陵,再回洛阳不迟!
“好!”
张澈想及此处,念头通达,毫无畏惧:
“传我将令,赵云、张绣……”
“报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名守军快步赶来,激动到:
“主公,严颜将军率一万大军,在城外求见!”
此话一出,张澈不由愣住,扭头下意识看向郭嘉和贾诩:
“希伯?”
“一万大军?”
“他无军令怎么来了?”
二人也是一脸茫然,纷纷摇头,示意不是他们召来的。
不过张澈也没打算责怪,正好这边要开战。
有严颜一万生力军加入,胜率直接从一百二跳到两百。
“走,出城去迎!”
张澈起身大步往外走,众文武鱼贯跟上。
华雄跟在后面,拉着贾诩小声嘀咕:
“军师,这老家伙莫不是闻着军功的味儿自己跑来的……”
……
很快,一行人乌泱泱走出城门。
此刻已是黑夜,放眼望去,长江江面上灯火通明,星星点点,一眼望不到头。
严颜一袭戎装,脊背挺的笔直。
猩红战袍被江风吹的猎猎作响,平添几分威严霸气。
但若仔细去看正面,脸上非但不严肃,嘴角反而止不住的上扬。
听到脚步声,立刻上前,倒头就拜:
“末将严颜,拜见主公!”
自从益州之战结束,他奉命和荀攸、徐晃驻守益州,再无见过张澈。
此刻再见,激动不已。
而典韦看着跪在面前的严颜,挠了挠头:
“严老将军,俺哥在那边!”
严颜猛地抬头,老脸一红,连忙转过身去:
“末将严颜,拜见主公!”
这回倒是拜对了。
张澈看着红光满面,激动的不能自已的严颜,满脑子问号。
担心是严颜回光返照,命不久矣,小声试探道:
“希伯,你…干甚来了?”
严颜等的就是这句,起身朝身后奋力挥手,声如洪钟:
“来人,带上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