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,带上来!”
严颜等的就是这句,起身朝身后奋力挥手,声如洪钟。
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方玉玺,双手奉上,得意道:
“吴王玉玺在此,特率军护送来献!”
周瑜目光落在那方玉玺的,瞳孔骤缩。
吴王玉玺?
怎么会在这里?
张澈眼前一亮,朝严颜身后看去。
只见两名士卒,押着一个光头大步而来。
“希伯,你从哪儿抓的和尚——”
“嗯?”
待看清光头面容,整个人忍不住爆出国粹:
“卧槽!”
“吕蒙?”
光头不是别人,正是他掘地三尺都没找到的江东第三任大都督——
吕蒙、吕子明!
“主公,末将奉命驻守长沙。”
“结果刚好碰上此獠伪装成商人,白衣渡江,在岸上行凶,无数无辜百姓丧命!”
严颜语速极快,将如何遇到、生擒的讲了一遍:
“此獠太过无耻狡诈,末将担心有失,率一万大军前来驰援!”
听到“白衣渡江”四个字,张澈身后众文武纷纷议论起来。
贾诩终于抬起眼睛,认真打量起被押到眼前这个光头。
白衣渡江?
这等拙劣的打戏,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,就是不想用。
没想到这世间还有此等豪杰,敢用此计攻城……
“吕子明,你敢残害无辜百姓?”
张澈听着条条劣迹,眉头紧皱,一把拽住吕蒙衣领。
两军交战,任何毒计恶计,你只管用就是了。
但白衣渡江,若天下诸侯纷纷学习,那商人还有活路?
更过分的是在岸上残害无辜百姓!
这一条,已经触即了他的底线!
“成王败寇!”
吕蒙虽然被擒,依旧昂首挺胸,死死顶着张澈。
忽然!
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白袍银甲的身影,眼皮狂跳。
待扭头看清是何模样,顿时奋力挣扎起来,破口大骂:
“周瑜!”
“周瑜,我草泥马!”
“你这小人,竟敢认贼作父、助纣为虐!”
“你枉为江东大都督,你对得起故主所托吗?”
吕蒙看着站在张澈身旁的周瑜,再也忍不住了。
同样是大都督,自己为了复国,割发削须,不惜抛弃名声,战到最后一刻。
可周瑜呢?
身为江东第一任大都督,张澈进攻江东,影子都没见到。
如今江东亡了,竟摇身一变成了座上宾。
“徐盛、丁奉,你们两个混账!”
很不巧,他又在人群中看到了徐盛,丁奉二人,零帧起手,贴脸开大:
“让你们跟着黄老将军死守吴郡,黄老将军魂归九泉,死不瞑目。”
“你们两个贼子,却开城投降,陷建业于水深火热……”
吕蒙骂得双目赤红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若不是两名士卒死死押着,怕是要扑上去咬人。
徐盛与丁奉被骂得抬不起头来,两人不敢对视,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。
心中有愧!
黄盖确实死在了吴郡,他们确实开城投降了。
可他们也不过是奉黄盖之名,保全满城军民……
只不过现在,不管有多少苦衷,吕蒙骂的每一个字,都是事实。
而周瑜却越听脸色越冷。
旁人看不出他的情绪,可郭嘉却注意到周瑜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收紧。
等吕蒙骂到“认贼作父”四个字时,周瑜终于动了。
他可不是徐盛、丁奉,丝毫不惯着吕蒙。
大步走上前,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结结实实扇在吕蒙脸上。
“我周公瑾一生行事,何须向你吕蒙解释?”
周瑜声音不高,却比吕蒙的咆哮更冷。
掏出一方白帕,慢条斯理擦着打过吕蒙的那只手,像在擦什么脏东西。
“我周公瑾跟着故主孙伯符平定江东时,你吕蒙在哪儿?”
“在泥里打滚,连仗都不会打,得我给你收拾烂摊子。”
“我任大都督时,你连给我捧印都不配,现在也配在我面前叫嚣?”
吕蒙被如此折辱,恨得牙关紧咬。
若不是被死死摁住,怕是当场便要咬下周瑜一块肉来:
“周瑜,你这个无父无君的小人。”
“故主尸骨未寒,你便投了新主,换了一身新甲,你有什么资格提伯符公?”
周瑜将擦过手的白帕随手丢在地上,冷笑一声:
“故主?”
“你口中的故主,便是那个嫉妒贤才、专行独断、逼走肱骨、横征暴敛、害得江东十室九空的孙仲谋?”
他叹了口气,有些悲哀:
“吕蒙,我实话告诉你。”
“江东亡国,非亡于敌手,亡于孙仲谋。”
“我周瑜替他挡了多少刀,补了多少窟窿,你是真瞎还是装瞎?”
见吕蒙没说话,不由上前两步逼问:
“你问我何不战死殉国?”
“我倒要问你,他孙仲谋,配吗?”
一字一句,比刀还利,劈得吕蒙嘴唇发抖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。
周瑜背过身去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:
“你白衣渡江,伪装商人,残害无辜百姓。”
“这等下作伎俩,也敢自称江东大都督?”
“江东历代大都督的威名,便是毁在你这等鼠辈手里!”
吕蒙不服气,奋力挣扎,嘶吼咆哮:
“周瑜,叛人者终将被人背叛!”
“我吕子明至死,亦无愧江东、无愧故主,无愧江东大都督之名。”
“而你,不得好死——”
周瑜懒得再听吕蒙废话,转身朝张澈抱拳:
“主公,此獠冥顽不灵,留之无益。”
张澈见没好戏看了,点了点头,连眼皮都没抬。
周瑜直起身,拔出腰间佩剑,反手一剑,干净利落:
“匹夫竖子,不屑于谋!”
光头滚落,血箭飙射,无头尸体缓缓倒下。
周瑜收剑入鞘,将溅了血的外袍解下,随手丢在地上,转身回到了队列之中:
“拖下去,分尸、喂狗!”
这般杀伐果断,毫不留情的一幕,看的众人眼皮狂跳。
但眼神深处,又有几分同情,以及敬佩!
建业城破,周瑜跪在自家主公面前,拿自己的脸面换了孙权一条命。
可是呢?
先有孙权,后有吕蒙,不分青红皂白,满嘴喷粪。
这等乌烟瘴气的内部,也难怪周瑜会心灰意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