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，吕蒙已死，希伯当属头功！”
张澈扫了眼死的不能再死的吕蒙，拍了拍周瑜肩膀，朝严颜道：
“大战在即，速让将士入城屯驻！”
严颜听到“大战”两个字，不由愣住。
江东不是已经平定了，哪儿还有战事？
不过随即，虎躯一颤，重重抱拳：
“末将遵命！”
本来的打算就是带兵死皮赖脸跟着张澈，没想到竟然碰上了战事。
管他打谁，只要有军功就行。
一行人折腾良久，乌泱泱返回府衙。
此刻已是深夜，但又有一万大军驰援，众将皆是士气高涨、战意盎然。
“周瑜听令！”
张澈不再耽搁时间，开始发号施令。
周瑜听到自己名字，微微一怔，连忙上前：
“末将在！”
张澈从主位上站起身来，将令箭往周瑜手中一搁，语气轻描淡写：
“此战，由你为主将，总领大军。”
“建业城内外水陆步骑十二万兵马，悉数听你调遣！”
满堂骤然安静！
周瑜握着沉甸甸的令箭，一时竟忘了接话。
抬起头，对上张澈的目光——
没有试探，没有犹豫，只有一种“这事就这么定了”的平静。
是对他的信任，也是对他才华的考验。
恍惚间，周瑜不由想起在孙权麾下的那些年。
每一次出征前，孙权都要往他身边塞人。
程普督前军，黄盖督后军，张昭督粮草……
每个人都是帮手，每个人也都是眼线。
他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活在猜忌里，从无一日真正独掌过兵权。
而现在，张澈把令箭往他手里一丢，连个监督的副将都没派，自己转身挤到了郭嘉旁边。
“公瑾，别愣着啊！”
张澈从郭嘉手中夺过羽扇，悠闲的扇了两下，朝阶下努了努嘴：
“这些莽夫可不好管，你可得拿出真本事来！”
郭嘉被挤得直翻白眼，却又懒得计较。
周瑜低头看着手中那枚令箭，指节慢慢收紧。
眼前这个玩世不恭、吊儿郎当的青年，和他那威震江东的伯符兄何其相似……
“末将领命！”
周瑜单膝跪地，朝张澈重重一拜。
随即霍然起身，大步走到主位之前。
没有坐下，而是站在台阶上，面朝满堂骄兵悍将。
“诸位！”
周瑜声音清朗沉稳，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扫过：
“周瑜降将之身，寸功未立，蒙主公不弃，委以重任。”
“今日暂代主将之职，非敢驱使诸位，唯求齐心戮力，共破强敌！”
他顿了顿，朝众人郑重拱手行礼：
“瑜初掌大纛，若有疏漏，万望诸位直言相谏。”
“但军令既出，还望诸位依令而行。”
“此战之后，瑜当亲自摆酒，与诸位共饮庆功！”
下方典韦、赵云、张绣、华雄……
虽是骄兵悍将不假，但不是不知轻重、不懂规矩的莽夫。
自家主公亲自下令，就在旁边坐着，自然不敢造次。
更何况对于周瑜，众人也颇为认可，齐齐踏前一步，甲叶铿锵：
“我等谨遵周将军将令！”
声如洪钟，震得烛火摇曳。
周瑜望着阶下这一张张面孔——
有跟了张澈数年的老将，有与他交过手的宿敌，有同他一样降过来的旧臣……
此刻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质疑他的资历，没有一个人在底下交头接耳。
不由缓缓直起身，伸手按上剑柄。
士为知己者死！
这句话以前只是书上读读，今日才算懂了……
“你赌刘备几日可退？”
“我赌他不出一月，全军覆没……”
张澈挤在郭嘉旁边，将羽扇抢过来有一搭没一搭扇着。
两人肩膀挨着肩膀，活脱脱两个在茶楼里听说书的闲人。
贾诩坐在另一侧，不动声色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，免得被这俩活宝波及……
周瑜没有坐，站在阶前，目光扫过堂下密密匝匝的甲胄、面孔。
片刻之前，那个对着吕蒙扇耳光的冷面杀将，仿佛换了一个人。
脊梁挺直，眉目舒展，连声音都清朗了几分。
伸手拿起第一支令箭：
“越兮、文鸯听令！”
越兮与文鸯大步出列，重重抱拳：
“末将在！”
“你二人领一万精兵，沿江岸布防，西起牛渚，东至江乘，每隔三里设一望楼，每隔五里扎一营寨。”
“日夜轮值，不得有片刻松懈。”
“刘备若敢渡江，不许他半条船踏上江岸！”
将令箭递下，又补了一句：
“次骞性急，雨孝稳重，你二人互为补充。”
“遇事争执不下时，听雨孝的。”
文鸯挠了挠头，越兮抱拳应下，二人转身大步出厅。
“严颜、张辽、徐盛、丁奉听令！”
严颜雄赳赳上前一步，张辽沉稳跟上。
徐盛与丁奉对视一眼，有些诧异，但也齐齐出列：
“末将在！”
“你四人领三万水军，大小战船五百艘，横江布阵。”
“希伯老将军为水军主将，文远为副。”
“徐盛、丁奉，你二人在江东水师多年，熟知江上水道，大小暗流礁石闭着眼也能摸清。”
“此战，以你二人为先锋！”
严颜老脸涨得通红，他这辈子还没打过水战。
但没关系，有仗打就行！
徐盛与丁奉则愣了一瞬，自归降以来，这还是头一回被点到名字。
没有避嫌、没有怀疑，点的还是先锋大将。
周瑜看着二人，语气不重，却字字分明：
“昔日之事，已是过往。”
“今日你二人站在这里，便是我大汉的将。”
“本将把先锋重任交给你们，莫要辜负主公一片苦心！”
二人喉头滚动，拜倒在地：
“主公、将军厚爱，末将万死不辞！”
“赵云、张绣、华雄、项翥听令！”
四将齐齐上前，赵云与张绣银甲白袍，并肩而立。
华雄黑着脸按刀，项翥的霸王枪往地上一顿，威风凛凛：
“末将在！”
“命你四人领四万步骑，屯于江乘以北。”
“一旦江上接战，即刻从侧翼包抄，截断刘备退路。”
“记住，不是要你们死守，是要你们吃掉他的后军。”
“此番犯境叛贼，一兵一卒都别放回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