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顺、典韦听令。”
周瑜看着大步离去的赵云四人,再度拿起军令:
“陷阵营随我坐镇中军,护卫主公与二位军师!”
这本就二人职责所在,毫不迟疑:
“是!”/“知道了!”
“关羽、张飞、周仓、士?听令。”
听到自己名字,关羽凤眼微睁,上前一步,微微颔首。
张飞虎须倒竖,周仓扛着大刀紧随其后,士?昂首挺胸。
“末将在!”
“你四人领一万步卒,多备强弓硬弩,伏于江乘以南密林之中。”
“若刘备败退,不必追击,只以弓弩封锁江面,能射死多少,便射死多少!”
此话一出,张飞铜铃眼一瞪,就要嚷嚷。
不让他做先锋也就算了,最起码也得列阵中军,捅刘备一万个透明窟窿。
现在让自己统率后军,哪还能见到刘备?
“翼德!”
关羽眼疾手快,伸手按住张飞肩膀,微微摇头。
张飞一向听关羽的话,硬生生把到嘴边的“俺要冲锋”咽了回去,瓮声瓮气:
“遵命!”
令箭一支支递下,厅中众将一拨拨领命而出。
等最后一批将领退出大厅时,堂中已空旷了许多。
郭嘉用胳膊肘捅了捅张澈,压低声音:
“这家伙,比在孙权手下时精神多了啊!”
张澈把羽扇塞回郭嘉怀里,望着阶前那道白袍银甲的身影,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橘生淮南则为橘,橘生淮北则为枳。
这,才是那个江左名流美丈夫!
“主公!”
周瑜军令既下,转过身来,朝张澈抱拳:
“末将部署已毕,请主公示下!”
张澈站起身来,走到周瑜面前,伸手将周瑜抱拳的手按了下去,笑道:
“公瑾,我说了,此战由你全权调度。”
“你觉得行,那就行!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幽幽道:
“孙权那小子,是真瞎!”
周瑜虎躯一颤,没有接话,重重抱拳,弯下腰去……
……
随着军令散发下去,休整月余的大军缓缓开动。
沿江布防,运送粮草,一切尽在不言中……
而另一边,长江北岸!
刘备拜诸葛亮为军师,陈到为大将,廖化、雷薄、孟达、管亥、糜芳为副将。
从徐州、豫州等地搜刮了整整十万兵马,扬言百万,披甲亲征,浩浩荡荡南下。
随行的还有一人——
前吴王孙权!
数不清的战船从广陵渡口鱼贯而出,帆影遮天蔽日。
声势之大,连江面上的渔火都被压得黯然失色。
不过数日,船队已过长江江心……
“二弟!”
帅船上,刘备身穿玄甲,端坐主位。
声音沙哑,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急切:
“二弟,此战对面如何?”
自与诸葛亮结义以来,他便以“二弟”相称。
至于“三弟”的位置,留给了还在广陵坐镇的法正!
诸葛亮正俯在案上,对着几封斥候刚送回来的情报凝神细看。
闻言抬起头,缓缓摇了摇羽扇,叹了口气:
“大王,对面江上已被堵得严严实实。”
“战船横江,营寨连岸,望楼烽燧沿江铺开,每隔三里便有一座。”
“我军斥候冒险靠近,只远远望见将旗如林,至于主将何人,尚未探明!”
诸葛亮将一封情报递到刘备手中,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长江南岸一线,凝重道:
“为今之计,必须登陆,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“若我军被截在江上,一旦陷入包围,进退两难,便成了瓮中之鳖。”
“此战之要,在一个‘快’字。”
“趁敌军尚未合拢,以雁形阵缓慢靠近,左右翼散开,拉开阵型,既防敌军从侧翼包抄,又可随时收拢突击。”
“一旦寻到薄弱处,全军压上,强行登陆……”
刘备看着诸葛亮手指在舆图上不紧不慢比划,紧绷的眉头渐渐松开了几分,欣慰道:
“有二弟在,孤无忧矣!”
按了按诸葛亮的肩膀,转身看向角落里默不作声的那道身影——
孙权靠坐在船舱一角,衣袍虽然是崭新的,但精神依旧萎靡。
碧眼中的锐气在亡国之后消磨了大半,只剩下一种冷冷的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。
“呵呵,仲谋呐!”
刘备压下心头对这个昔日盟友的复杂情绪,尽量将语气放得和缓,假笑道:
“依你之见,如何方能从长江上岸?”
“或有何捷径,绕过敌军布防?”
孙权闻言冷哼一声,眼皮都没抬,阴阳怪气:
“江面被截,要么退,要么强攻。”
“刘皇叔发兵百万,难道连这个道理都要问我一个亡国之君?”
刘备眉头一皱,正要发作。
诸葛亮轻咳一声,朝他微微摇头。
见状,这才深吸一口气,硬生生将涌上来的火气压了下去。
换上一副笑脸,亲自走到孙权面前,弯下腰将人扶起,笑若扶风:
“先前之事,是孤的错。”
“孤也是被冲昏了头脑,一时意气用事,委屈了仲谋,莫要介意!”
孙权听到“委屈”二字,嘴角扯了扯。
想笑,又没笑出来。
让他别介意?
若他在建业,将刘备的牙打掉,扒光了吊在城头曝晒,不知道刘备会不会介意……
可这话,终究还是不敢说出口。
人在矮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广陵的软禁生活他已经过够了!
每日被人盯着,连如厕都有人守在门外,他孙权何时受过这等屈辱?
可他别无选择!
抬起头,碧眼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:
“等过了江再说吧。”
“江东地形我比你们熟,若能突破防线过江登岸,我可以带路!”
他现在也不想太多了,什么父兄遗志、东吴霸业,都是水中月、镜中花,不敢奢求。
只求能大败张澈,一雪前耻。
哪怕屈身刘备手下,也无所谓……
“如此也好!”
刘备见没问出什么干货,转身走回主位,朝诸葛亮点了点头。
诸葛亮挥动羽扇,号令传下。
十万大军在江面上缓缓变阵,战船次第展开,如一只巨大的雁阵展开了双翼,朝着南岸压了过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