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——”
“将军!”
建业水寨,一名校尉快步进帐,朝周瑜抱拳:
“刘备大军距离大寨还剩二十里,探船不断往来,请将军定夺!”
周瑜闻言,眼中精光闪闪,摩拳擦掌:
“敢打探我军军情,全部拦截,休要放走一个!”
校尉退下,周瑜看向徐盛、丁奉:
“文向(徐盛字)、承渊(丁奉字),点齐两万兵马,三百战船,多备火箭、投石,主动迎击。”
“切记倾泄完毕,即刻收兵返回。”
“希伯、文远,随我留守水寨!”
众将领命,各自离去。
很快,战鼓声宛如闷雷滚过江面。
三百巨型战船,上千艘小舟,载着两万兵马,浩浩荡荡,沿江北上。
“承渊!”
徐盛玄甲黑袍,手握长矛,立于船头。
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广陵王大纛,眉目间满是忧愁之色,小声道:
“听闻主…孙权去广陵投了刘备,你说要是碰到了,我们怎么办?”
丁奉回过头来,看着有些为难的徐盛,眼神凌厉,斩钉截铁:
“文向,食君之禄,为君分忧。”
“孙权待我们如何?空有一身本领,只能做个副将,郁郁不得志。”
“主公丝毫不芥我二人降将之身,以先锋大将之重任相托,领兵数万。”
“更是黄金、车马、奴仆、府邸等等,所待甚厚。”
“而今正当思报之时,何敢出此不忠之言?”
徐盛可不敢戴这么高的帽子,连连摆手,苦笑道:
“主公恩情,十世难报,自然奋勇向上,浴血杀敌。”
“我只是假设,若孙权在对面军中,只怕免不了一番口舌之争!”
丁奉在江东本来就不得志,对孙权也无太重的归属心,随意摆手:
“他一丧家之犬,无兵无将,除了猜忌嫉妒,还有何本领让刘备带他从军?”
随即话锋一转,义正言辞:
“就算在又如何?”
“刚好擒了他,报答主公大恩!”
徐盛见丁奉如此说,心中也没了顾虑,转身下令:
“大船一字散开,装填投石、准备火箭。”
“小船四处穿插,必要时刻直接点着撞过去!”
瞬间,阵型再变,向南下而来的刘备水军靠去……
……
随着双方不断靠近,诸葛亮这边自然了江上情况。
大致扫了一眼,见不过两万左右大军,心中大定:
“传我军令,准备箭矢,加速撞过去!”
水战不似陆战,虽然行军速度快,但限制颇多。
如今在江面上,被张澈大军挡住去路,除了进便是退,别无他法。
因此只能硬碰硬,先冲破防线,登陆岸边再做计较。
军令既下,刘备亲自站上船头。
陈到、管亥、糜芳、雷薄、廖化、孟达各持兵器,指挥大军展开阵型,全速前进。
十万对两万,优势在我!
双方距离再次缩短……
十里!
五里!
一里!
八百米!
三百米……
江风骤然凝滞,连浪头都仿佛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。
“唰——”
双方还未停稳,对面广陵军的箭矢已铺天盖泼洒而来。
黑压压一片,遮住了半边日头。
箭镞破空的尖啸汇成一片刺耳的嗡鸣,随即狠狠扎进建业水军的船阵之中。
船舷上、甲板上、盾牌上……
叮叮当当响成一片,偶尔夹杂着几声闷哼和落水的扑通声。
“火箭——放!”
徐盛丝毫不慌,声音在箭雨中稳稳传来。
建业军蓄势待发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弓弩手们将浸透火油的箭矢凑近火把,箭尾腾起一团团橙红色的火焰。
刹那间,上千支火箭拖着浓黑的烟尾掠向江面,在天空中划出无数道灼热的弧线。
“砰!”
火箭与对面射来的箭矢在半空中撞在一处。
有的被磕飞落入江中,嗤的一声熄灭,有的则直接钉进了广陵军战船的帆布与船舷。
火焰在干燥的船板上舔舐蔓延,腾起滚滚黑烟。
“投石——放!”
丁奉紧随其后,令旗连挥。
早已装填完毕的投石车齐齐弹起梢杆,数十块磨盘大的巨石带着沉闷的呼啸砸向广陵船阵。
“轰——”
一块巨石正中一艘先锋舰的船头,龙骨断裂的巨响压过所有喧嚣。
那艘船从中间生生折断,船尾高高翘起,船头的士卒像下饺子般被抛入江中。
“可恶!”
刘备站在帅船上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先锋舰队在火箭与投石的夹击下腾起烈焰。
一艘接一艘战船的帆布被烧成灰烬,桅杆带着火星轰然倒塌。
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又无能为力。
此番行军仓促,为了抢在张澈立足未稳之际渡江,根本没有携带足够的火箭与投石器械。
此刻只能看着对方的远程火力肆无忌惮收割他的兵卒,而他的弓箭手拼尽全力射出去的箭,在对方的火油与巨石面前,就像挠痒痒。
可他有十万人!
他麾下十万兵马,虽然是临时从四处调集的,但绝非孙权手下那种杂鱼。
数不清的战船源源不断向前涌,先锋倒了,中军顶上。
左翼被烧了,右翼补上……
硬是用人海战术,顶着铺天盖地的火箭与投石,一寸一寸向南岸推进。
“撤?”
徐盛望着对面仍在不断逼近的广陵船阵,与丁奉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带来的火箭与投石已倾泻得差不多了,百艘小船也已装填好柴薪与火油,一字排开泊在阵前。
举起长矛,朝身后一挥:
“点火!”
“撞过去!”
刹那间,百艘小船同时腾起烈焰,化作百团火球,借着江流与风势朝广陵船阵漂去。
小船上的士卒在点火后纷纷跳入江中,火船却不管不顾朝前撞。
一艘接一艘,楔入广陵军船阵,将火焰引到更大的战船上……
“收兵!”
徐盛与丁奉依周瑜将令,不再恋战,带着毫发无伤的主力船队,在火船掩护下缓缓后撤……
等诸葛亮指挥船队绕开那片仍在燃烧的火海时,建业水军已退得只剩一片帆影。
“二弟,收拢阵型,缓慢前进!”
刘备站在船头,望着退去的敌军和江面上仍在冒着黑烟的战船残骸,面色铁青。
他此番渡江,首战便折损了上千兵马、数十艘战船!
而对方,几乎是全身而退?
叮嘱诸葛亮一声,转身大步走进船舱。
一把掀开帘子,瞪向角落里那道碧眼紫髯的身影。
“孙权!”
刘备看着坐在角落、毫无波澜的孙权,上前拽住其衣领,用力往外拖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:
“你来告诉孤!”
“对面指挥水军的那两员敌将,是什么来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