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君侯,不能放!”
周仓见关羽心软,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:
“纵虎归山,后患无穷。”
士?也急了,抱拳道:
“关将军,此乃国家大事,还望慎重!”
关羽没有说话,睁开凤眼,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、哭哭啼啼、额头淌血、狼狈不堪的刘备。
然后缓缓将青龙偃月刀往船板上一顿,转过身去,声音沙哑,却一字一顿:
“散开!”
“放他们走!”
周仓与士?同时变了脸色,准备强行拦下刘备。
却被关羽抬手阻住,“回去之后,我自会向主公交代,与尔等无关。”
周仓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,终究不敢违逆关羽之令,恨恨转身,挥刀大吼:
“让路!”
士?长叹一声,也放下了令旗。
于是,围拢的战船缓缓散开,让出一条窄窄的航道。
刘备心中一喜,被诸葛亮搀扶着从船板上爬起来。
望着须发皆张的张飞,微微叹了口气,整理铠甲,拱手大拜:
“翼德,保重!”
又望了眼那道绿袍金铠的背影,声音有些哽咽:
“云长,保重!”
说罢,捡起双股剑,头也不回,直奔广陵方向而去。
诸葛亮、陈到、廖化、雷薄,以及白毦军、广陵溃军,纷纷抱拳朝二人哭着行礼:
“二将军、三将军,保重啊!”
“祝二将军、三将军武运昌盛,威震天下。”
“二将军、三将军,再见……”
今日二位将军念着旧情,不惜违背军令,放了他们。
下次再见,定是兵戎相见,再无半点情分……
很快,五千残军,在道别声和船桨拨动江水的声音中,消失在夜色中……
关羽这才睁开眼,随手抹了把脸,按住张飞手腕:
“传我将令,收兵回营……”
……
至此!
刘备率十万大军,浩浩荡荡过江问罪。
却因信了孙权,被坑的十不存一,在百般哀求下,灰溜溜返回广陵。
这一战,消耗粮草无数,却精锐尽损、大将阵亡。
让刘备国力倒退两年半,再无争霸之力。
而关羽、张飞自知因为心软,放虎归山,闯了大祸,和周瑜合兵,自缚双手,回建业向张澈请罪……
……
建业!
张澈一身戎装,端坐主位,听完前因后果,摇头叹息。
起身下阶,将关羽、张飞身上绳索解开,好言宽慰:
“既然放了,就不要多想了,权当你二人还了这些年锦衣玉食的恩情。”
“不过从今往后,不可再这般行事,视军国大事如儿戏!”
关羽与张飞本以为此番必受重罚,没想到张澈非但不责怪,反而好言宽慰。
二人虎目泛红,同时拜倒在地:
“末将谨遵主公教诲!”
“至今日起与刘备再无情分,只为主公肝脑涂地!”
张澈暗暗感慨,一切皆是定数。
历史上关羽华容道义释曹操,这一世因为自己的缘故,倒成了关羽张飞长江放刘备。
冥冥之中,自有天定。
倒也并无太多担忧,经此一战,刘备不成气候,弹指可灭。
当即坐回主位,将分兵灭刘之事娓娓道来……
……
张澈说完之后,厅内安静了一瞬。
“主公如此器重,末将必破广陵,以报大恩!”
周瑜率先上前,面色激动,重重抱拳。
自己身为降将,张澈竟敢如此重用?
这次大战,虽然折损了些兵马,但又生擒了万余广陵军。
减去张澈、郭嘉、徐荣等人带走的,以及新收的降卒。
给他直接留了五万余兵马,让他全权负责过江追杀刘备之重任?
更有严颜、张辽、华雄、文鸯、关羽、张飞等一众猛将驱使?
这等好事,他在孙权麾下可是梦都梦不到的……
其余众将听闻张澈要对刘备动手,更是战意盎然,纷纷抱拳:
“谨遵主公之令!”
张澈微微颔首,认真叮嘱:
“今日休整,待明日文烈从吴郡前来,调拨粮草后,各路兵马自行调动。”
“如今已是八月,诸位当齐心协力,争取在年前结束战事。”
“我会在洛阳备下美酒,期待与诸位共进年夜饭……”
……
一张口难说两家话!
就在周瑜大败刘备,张澈以及麾下文武沉浸在喜悦中,准备一举灭了刘备时——
远在邺城的曹操,得知刘备已和张澈开战,心中大定。
一边命夏侯惇、夏侯渊继续驻守豫州,提防刘备趁虚而入。
一边拜司马懿为军师,曹仁、曹洪、张合、曹彰为大将。
率大小战将过百、步骑十万,星夜奔赴陈留与曹纯、于禁汇合。
十余万大军偃旗息鼓,趁夜西进,直扑河内……
……
“唉!”
河内郡、郡守府内!
马超无精打采趴在案几上,挑着灯花,有气无力呻吟着:
“军师、伯瞻,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?”
“主公大破江东,子龙、文锦他们都得了灭国之功。”
“咱哥三缩在这里,捞不到一点功劳啊……”
沮授和马岱听着马超的吐槽,习以为常,下起了棋。
自从去年年初,曹操驱使乌桓从并州南下劫掠,他们奉张澈之命,出汜水关横扫河内之后,便待在这里驻守。
起初还满心欢喜、干劲十足,准备和曹操大干一场。
五千虎骑,日夜操练。
一万西凉步兵,五千西凉铁骑,也是不敢懈怠,枕戈待旦。
可谁知道,到后来张澈传来消息,和曹操议和结盟,让他们不许擅动。
于是,生活瞬间没了乐趣。
“不行,琪瑛怀有身孕,明日我要回洛阳去看看!”
马超见二人理自己,从案几上爬起来,开始收拾行囊。
河内离洛阳并不算太远,这一年来,张澈远征江东不在。
他仗着自己神驹里飞沙日行千里、夜行八百,隔三岔五就往洛阳跑。
这不,才回来没半月,就又想回去了。
“多事之秋,孟起莫要沉迷于温柔乡中,早去早回!”
沮授早已习惯,头也不抬叮嘱一声。
反正河内有两万百战精锐驻守,马超走了还有马岱,出不了什么乱子。
“好嘞!”
马超咧嘴一笑,伸了个懒腰,凑上前去:
“军师,可要带家书回去?”
“伯瞻,搞不搞火酒,为兄给你带两坛回来!”
沮授落下一颗棋子,被马超这么一说,倒也有些想家,提笔写起家信。
马岱则掰着手指,一一细数:
“哥,三坛火酒、三包桂花糕、三只城东烧鸡。”
“还有你上次不是说陛下和马大师他们鼓捣出来了什么千里眼嘛,你去申请几个回来,就说用于观察敌情……”
马超全部记下,站到沮授面前,等他写家书。
一想到自己又双叒叕要回洛阳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琪瑛,浑身毛孔扩张,情不自禁哼起小曲儿。
然而,就在这时,隐约的鼓声传来。
不等反应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急呼声从厅外响起:
“军师、将军,大事不好!”
“曹魏十余万大军,趁夜摸到城下,猛攻城门,弟兄们已经坚持不住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