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,一看便知!”
三人听着战鼓声,满头雾水,抄起旁边佩剑,大步而出。
刚到街上,便听见城门方向杀声震天。
无数百姓惊慌失措从巷口涌出,哭喊声与脚步声混成一片:
“快跑啊,敌军打过来了。”
“那么多人,守不住的,快藏起来。”
“大哥,等等俺……”
有人跌倒在地,立刻被后面的人潮踩过。
有人抱着孩子贴着墙根瑟瑟发抖,嘴里喊着城门破了城门破了……
陈登脸色煞白,知道坏事了,急声道:
“孙将军,即刻召集城中所有能战之士!”
“尹将军,先随我去城头……”
三人分头行动,陈登和尹礼气喘吁吁登上城头,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城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敌军,密密麻麻铺满城外旷野。
云梯已经架上了垛口,先登死士正攀着梯子往上爬。
远处,更有乌泱泱的大军正朝这边涌来。
旌旗蔽日,马蹄如雷。
“嗯?”
陈登眼尖,一眼便望见城下的主将。
共两员,其中一员头戴蟠龙亮银盔,身披乌金锁子连环甲,外罩玄色滚金战袍。
手中一杆霸王枪粗如儿臂,胯下神骏通体漆黑,四蹄雪白。
眼神睥睨、气势如虎,怎一个天下英雄谁敌手?
但他不是重点,重点是另外一将。
那将身形魁梧,黑面虬髯,浑身玄甲,手持长刀,不骑战马,却脚步如飞。
分明是二将军关羽麾下大将周仓!
“周仓?”
陈登知晓刘备和关羽、张飞之事,脑中轰然炸开,失声道:
“周仓已投张澈,是敌非友,他从何而来?”
这时,孙观已点齐守军登上城头,闻声厉喝:
“弓弩手,放箭!”
尹礼身先士卒,亲自抄起滚木,奋力往云梯上砸。
城头上守军仓促应战,滚木擂石雨点般倾泻而下,堪堪将第一波冲上城头的敌军压了回去。
可寿春城内虽说粮草充足,却没有多少兵马。
刘备南征建业,将城中精锐抽调大半,留下的不过是些维持秩序的巡卒与老弱。
此刻面对郭嘉麾下万余精锐猛攻,防线节节崩坏。
孙观在城头来回奔走,嗓子都喊劈了。
挥刀砍翻数个攀上垛口的敌军,却依旧挡不住攻势。
陈登更是嘶吼连连,指挥守军防守。
寿春乃广陵门户,绝不能丢!
一旦寿春有失,往东便是广陵,往北更是地势开阔,能直入徐州。
若落入敌手,只怕兵败如山倒,基业尽毁,再无回天之力……
二将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?
尹礼一剑捅穿一名刚刚露头的先登营悍卒,见陈登失声,扭头厉喝:
“元龙先生,速向广陵求援示警!”
随即率一队亲兵,沿着城墙来回补缺。
可他们本就人手紧缺,提前又无防备。
猝不及防之下,缺口实在太多了。
顾得了左段顾不了右段,刚把东侧的敌军压下去,西侧垛口又涌上来十数人……
……
便在这片混乱之中,城内却有一支兵马逆向而动。
“兵刃向内,勿伤百姓!”
越兮早已换下那身粗布短褐,从藏身的幽院中取出三叉方天戟,大步向城门口方向而去。
戟刃在日光下泛着冰冷寒光,杀意森然。
随着他不断往前走,就有人无声无息从周围涌出,跟在身后……
不过片刻,两千混进来的精锐悉数归队,列阵巷中。
这几日,他们是商贾、樵夫、游学士子……
此刻卸下伪装,他们是张澈麾下的悍卒!
人人手握短刀,目露凶光。
越兮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虎牙,挥戟朝城门方向一指:
“杀!”
此刻,城中守军已经悉数登上城头应战。
百姓见战事骤起,哭喊着朝城北与城西逃命。
街上到处都是丢弃的扁担、散落的鞋履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……
越兮率军沿主街直冲城门,沿途几乎未遇任何抵抗。
偶尔有几个偷偷从城头溜下来想逃命的士卒,还未反应过来,便被先头斥候捂嘴抹了喉。
“分出一千人,不惜一切代价,打开城门!”
越兮将肩头的三叉方天戟取下,挥了挥手:
“其余人,随我杀上城头……”
……
“挡住!”
“头可断、血可流,寿春不能失……”
寿春城头,陈登正指挥着残存的弓弩手反击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喊杀声。
猛地回头,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登城步道上杀出。
三叉方天戟抡起一道寒芒,挡在他面前的守军士卒被一戟扫飞出去,撞在城垛上口吐鲜血。
“寿春城破,降者不杀!”
越兮一边往前冲,一边大喝。
孙观见状,目眦欲裂,挥刀迎上,被越兮一戟砸得连退数步。
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。
“竖子,休伤我兄!”
尹礼从侧面扑来,挺矛刺去。
越兮侧身让过矛尖,反手一戟,将尹礼连人带矛拍在城墙上,头一歪,没了呼吸。
“尹将军!”
陈登见两员大将眨眼间一死一伤,面如死灰。
而城下,项翥、周仓皆有万夫不挡之勇,奋起强攻。
加上城内有一千精锐接应,彻底击溃防线。
大军潮水般涌入城门,由接应带路,控制城头、街巷、器械库、粮仓等等……
不过片刻,寿春城改旗易帜。
“降是不降?”
郭嘉满面春风,大步登上城头,倚天剑直指被团团围住的陈登。
此战果然和预料之中的一样,城中兵力匮乏。
他们内外夹击,几乎不费吹灰之力,就成功破城。
“无耻之徒,安敢袭我城池!”
陈登看着眼前的阵仗,哪里不知这群人早有预谋。
心中不忿,挥舞佩剑奋起反击。
“铛——”
项翥霸王枪轻轻一挑,落在陈登身上,那便是山岳般不可匹敌的力量。
震得陈登虎口发麻,佩剑脱手而出。
但依旧毫不畏惧,腰杆挺得笔直,死死瞪着郭嘉,缓缓吐出四个字:
“宁死,不降!”
见陈登铁骨铮铮,郭嘉也不由来了兴致,收起倚天剑,笑道:
“在下不才,姓郭名嘉字奉孝,敢问足下名讳!”
陈登听闻郭嘉之名,心头一紧,但还是昂首挺胸:
“下邳淮浦陈氏,陈登陈元龙,家父沛相陈珪……”
本以为能借此震慑住郭嘉,哪料郭嘉突然拔剑暴起,怒喝道:
“大胆!”
“龙可是帝王之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