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操此举,看似鲁莽,实则步步为营!”
司马徽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不急不缓:
“他选在此时动手,有三重考量。”
“其一,主公远征江东,虽已取胜,大军尚未回师,洛阳空虚。”
“其二,刘备虽弱,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且广陵与建业隔江相望,曹操与其结盟,使主公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“其三,河内守军不过两万,且久疏战阵,曹军以十余万精兵奇袭,焉能不失?”
司马徽顿了顿,眼中是洞悉世事的锐光:
“统兵者司马懿,此人用兵奇诡,善出险招。”
“他取河内只是第一步,如沮公与所料,他的第二步,必是颍川。”
“夺颍川,便可切断南阳与洛阳的呼应,进可威逼洛阳,退可据守荆北。”
“颍川守军同样不多,算上送信所误,只怕此刻颍川已经……”
“先生!”
不等司马徽说完,段煨大步出列,抱拳声如洪钟道:
“先生此言,末将不敢苟同。”
“先生虽料事如神,未有战报传来,岂能断定颍川已失?”
“纵然失了,我精兵强将,又有何惧,夺回来便是!”
说罢,转身朝李儒大拜:
“末将段煨,愿率军出征颍川。”
“若颍川尚在,末将便与守军共守,若颍川已失,末将便亲手夺回来!”
李儒端坐主位,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天命在我——
这是张澈常挂嘴边的话。
如今纵然一时失利,如段煨所言,再夺回来便是,当即颔首:
“忠明既有此志,我岂能不准?”
“只是此行需一文士随军参赞,谁愿同往?”
话音刚落,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文臣末席响起。
“庶不才,愿随段将军出征,出谋划策!”
说话者面色清秀儒雅,身着素袍,正是颍川徐庶徐元直。
话说徐庶自被张澈以老母相胁,辞别刘备来到洛阳,便一直闭门谢客,未曾献过一计一策,每日只在府中为母亲尽孝。
可与他同来的太史慈,如今早已领兵在外,威名远扬。
而他在洛阳街头巷尾的所见所闻、《大汉日报》上一条条政令的推行、城内百姓生活富足安乐、城外校场上新兵昂扬斗志……
他在洛阳亲眼所见的一切,都在无声的告诉他——
张澈并非传说中大奸大恶之辈!
前些日子,老母来汉中王府探望过主母董白,回来只说了一句:
“那女子待下人极善!”
今日,他终于鼓起勇气站了出来。
李儒深深看了徐庶一眼,稍作沉吟,当即下令:
“命徐庶为参军,与段煨领兵一万,即刻往颍川驻守。”
“若颍川已失,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来!”
二人领命,大步出殿……
殿中重新安静下来!
“河内已失,汜水关便是重中之重,该派何人前去镇守?”
李儒目光从阶下众将脸上一一扫过,举棋不定。
马超在汜水,徐晃在益州,庞德在并州,黄忠在荆州,魏延在南阳……
典韦、高顺、赵云等皆随张澈在外。
如今洛阳城中,能独当一面的大将还剩谁?
吕布站在武将列首,双手抱臂,方才段煨请命时他便没动,只是嘴角止不住上扬。
此刻他环视四周,目光在杨任脸上停了片刻,大步走到杨任身边,伸手拍了拍他肩膀,语重心长道:
“伯威,而今战将,只剩你我。”
“主母临盆在即,你为人沉稳持重,好生守好洛阳!”
杨任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。
吕布已经甩开战袍,大步走到殿中央,朝李儒朗声道:
“布愿提虎狼之师,东出汜水。”
“曹军来势汹汹?那便让曹军有来无回!”
汜水关,可谓是他吕布的福地。
当初十八路诸侯讨董,他汜水关下,一人独战刘关张三将,自此天下诸侯闻他名而色变。
又在汜水关下逢张澈,并肩作战,同进同退,才有了今日之情谊……
陈宫站在文臣列中,望着吕布那张气宇轩昂、志在必得的脸,微微颔首。
当初他投靠张澈,和吕布驻守汜水关一年有余。
经过一番接触,才发觉此人虽是一介武夫,并不似传闻中“三姓家奴”那般让人厌恶。
反而至情至性,滴水之恩,定涌泉相报。
比上某些敢冠冕堂皇说出“宁叫我负天下人,休叫天下人负我”的无耻之辈,行为举止宛如圣人。
他虽是文士,但也乐得和吕布接触,当即上前:
“宫不才,愿随温侯同往,参赞军务,查漏补缺!”
李儒见吕布出列,也没有拒绝。
如今洛阳文士不少,武将却无人可用。
杨任身为河南令兼司隶校尉,又有练兵守城之责在肩,绝不能动。
王越虽为剑圣,但教授武艺尚可,领兵作战只怕悬……
“温侯吕布听令!”
李儒站起身来,声如沉铁:
“着你率两万并州狼骑,陈宫为军师,即日出征,驰援汜水关,不得有误!”
吕布得偿所愿,重重抱拳:
“末将遵命,今日点兵,明日寅时出发!”
说罢甩开粉绫战袍,和陈宫,以及麾下四健将转身大步出殿,怎一个威风了得?
而审配、杨修、祢衡几个,顿时泄了气,无精打采……
“文若,粮草之事,就由你全权负责!”
李儒稍作沉吟,将目光转向荀彧:
“两路大军出征,人马未动,粮草先行,三日之内,第一批粮车务必出城。”
荀彧号称王佐之才,在张澈麾下,乃是处理内政的第一把手,对于粮草调度,自然是一把好手。
李儒又看向杨松,还未开口,杨松就抢在前头拍着胸脯:
“土豆红薯已然丰收!”
“我即刻开仓筹备粮食,越多越好。”
“放心,粮草缺了一粒,把我下面剁了,以后给小世子当伴伴!”
此话一出,顿时引得满殿哄笑,但也调节了几分气氛。
李儒无奈摇了摇头,懒得与杨松贫嘴,转头朝王越拱手,语气软了几分:
“剑圣前辈,王府安危就有劳你了!”
王越没说话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一介官迷,来到洛阳,身挂闲职,又是洛阳军事职业技术学院副院长,享尽荣华,也彻底上了张澈的船。
上阵杀敌他或许不行,但暗中护人安全,或者刺杀之类的,他敢说第二,没人敢抢第一。
李儒可谓是如今汉中王府,以至洛阳城的话事人,一一安排:
“伯威负责府中安防,日夜巡视,务必保证白儿安危。”
“德祖、正平,返回报司,发报声讨。”
“其余人各自职责不变,准备随时前往战场驰援……”
众人纷纷领命,退回两侧。
司马徽看着李儒的手段,连连颔首,拱手笑道:
“既无要事,老夫有一朋友登门,先告辞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