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龙、文锦!”
张澈浑身披挂,望着眼前郁郁葱葱的山林,长枪斜指:
“偃旗息鼓,备足干粮,在前开路。”
“切记,专挑小道,不走大路,勿要引人注意,抄到汜水关之后!”
对于龙骑来说,上山下涧已是家常便饭,根本没有任何问题。
三千龙骑,两人并排,赵云在前开路,张绣在尾断后,一头扎进深山老林。
“伯平,你护住后军!”
高顺依令,倒提钢刀,率西凉铁骑断后。
张澈则带着典韦,以及陷阵营,稳居中军,缓缓前行。
“憨子?”
走了许久,张澈微微侧头,看着张牙舞爪驱赶蚊子的典韦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
“出来这么久,想不想家,想不想玉芬?”
“啪!”
典韦蒲扇大手合十,将一只蚊子拍成肉饼。
随手将残骸血迹抹在盗骊马油光发亮的鬃毛上,挠了挠头,眼中满是清澈,瓮声瓮气:
“想家?”
“哥你在哪儿哪儿就是家!”
“玉芬是外人,哥你在是内人!”
张澈嘴角一抽,差点栽下马来。
这憨子赤子之心不假,就是说话太踏马抽象了点。
“那哥想回家,可有人不让哥回,你说怎么办?”
典韦自然知道“有人”是谁,灵机一动,提议道:
“哥,要不俺去邺城劈了曹操?”
“听说他还有个护卫叫许褚,俺一并给劈了!”
张澈:晕~
聊了两句,彻底失去了和典韦聊天解闷的兴趣,专心赶路……
深山无岁月!
古树参天,草木葳蕤。
时间在这连绵不断的深山老林,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蚊虫密布,豺狼环伺。
但有典韦这些当世悍将在,倒成了腹中美食。
山路虽然崎岖难行,好在林荫蔽日。气候凉爽,不至于太过疲惫。
一万大军,就这样无声无息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,缓缓向汜水关外摸去……
……
“公与、孟起,某家来也!”
汜水关,残阳如血。
吕布星夜疾驰,终于赶到,大步登上城头:
“曹贼呢?”
“局势如何?”
陈宫、魏续、宋宪、侯成、曹性紧随其后,朝沮授、马超抱拳行礼。
“温侯、诸位!”
二人抱拳行礼,错身指向关外:
“颍川已失,八万曹军,这几日试探了两波,都无功而返。”
“不出所料,应该是在等颍川那边前来驰援!”
众人放眼望去,关外景象尽收眼底——
残阳如血,将整片旷野染成一片暗红。
这里作为洛阳第一道防线,这些年来经历大小战役无数。
草木不长,黄土成片。
曹军营寨连绵不绝,旌旗蔽日。
魏、曹、张、于、司马,各色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。
营帐一座挨着一座,铺满整片地平线,望不到头。
营中炊烟袅袅,巡营士卒如蚂蚁般往来穿梭,战马嘶鸣声隐隐传来。
更远处,投石车与攻城器械组装完毕,黑压压排在营前,如一排沉默巨兽。
关墙上下,新旧战斗痕迹犹在。
城垛上刀劈斧砍的印痕、墙根处尚未冲刷干净的血迹、护城河中漂浮的碎木与断箭。
曹军试探性进攻虽未奏效,但那些死去的士卒便草草掩埋在关外的黄土之下。
晚风吹过,仍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……
“八万大军?”
吕布环抱双臂,望着关下那片连绵到天际的曹军营寨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
“好大的阵仗!”
“某家倒要看看,这司马懿,比十八路诸侯还难缠不成!”
他转过身,倒提方天画戟,红锦百花战袍被晚风吹得猛地一扯,目光扫过关上众将:
“擂鼓,打开关门!”
“某家看谁敢上前半步!”
此话一出,众人脸色大变。
如今曹军兵锋正盛,出关作战只怕不妥。
沮授刚要开口,陈宫抢先一步,叮嘱道:
“温侯,只需挫敌威风,不可恋战!”
吕布满口答应下来,不带兵马,只带麾下四健将,大步走下城头:
“诸位勿忧,安心观战,某去去便回!”
马超看着威风凛凛离去的吕布,满眼小星星。
他是神威天将军不假,但此刻的飞将吕布,就是他心中的神。
当即拉住沮授,眨巴着眼:
“军师,我也要!”
沮授毫不客气,挣开束缚,义正言辞:
“孟起驻守城池,以防生变!”
马超撅着嘴,拿脚使劲踹着关墙,满脸不忿……
……
片刻之后!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沉闷如雷的鼓点滚过旷野,汜水关关门大开。
只见一将: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,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,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,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。
背挂复合良弓,肩扛方天画戟。
坐下一匹嘶风赤兔马,浑身上下,火炭般赤,无半根杂毛。
从头至尾长一丈,从蹄至项高八尺。
嘶喊咆哮,有腾空入海之状,冲出关门,勒马阵前,挺戟高喝:
“曹魏鼠辈,出营一战!”
身后魏续、宋宪、侯成、曹性四将各持兵器,齐齐叫阵:
“曹魏鼠辈,安敢出营一战?”
……
对面!
曹洪正在率军巡营,忽见汜水关关门大开,大喜过望。
只当是破关良机,定睛去看——
只见那员神将:身高八尺开外,细腰扎背膀,双肩抱拢,面似傅粉。
宝剑眉合入天苍插额入鬟,一双俊目皂白分明,鼻如玉柱,口似丹朱,大耳朝怀。
头戴一顶三叉紫金冠,二龙斗宝。
顶门嵌珍珠,光华四射,雉鸡尾脑后飘洒。
怎一个威风凛钉,气宇轩昂?
比上土豆,也仅仅是略差半分而已!
“吕…吕布?”
曹洪看清那人面容,没来由菊花一紧、汗毛倒竖,咽了口唾沫:
“吕布…怎么来汜水关了?”
片刻之后,曹营人吼马嘶。
“子廉!”
曹仁、曹纯、于禁、司马懿听着动静,以为敌军偷袭,纷纷策马冲出辕门。
见曹洪竟然失神,满头雾水,顺着视线望去,齐齐大失惊色。
关下横戟而立的身影,还能是谁?
吕布!
压在大汉各路诸侯头顶的一座大山,无人逾越,甚至无人敢与之对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