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某挑灯夜战,报仇雪恨!”
吕布拽起二人,忿忿返回汜水关。
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。
这是他从洛阳军事职业技术学院学到的,如今已然鸣金收兵,再度出战只怕适得其反。
只能跟着众人返回,准备整顿兵马,点灯夜战。
但他回关,不代表他怒气消散了。
大步登上关头,气呼呼质问:
“二位军师,我等正欲死战,何故鸣金收兵?”
沮授、陈宫还不知道曹军往兵器上淬毒的事,见吕布怒气腾腾,只当是厮杀还没尽兴。
摇了摇头,将方才南阳送来的信拿了出来:
“主公来信,让我等佯败弃关,退守虎牢,诱敌深入。”
“他正在从南阳赶来,届时前后夹击,一举灭了曹军!”
吕布心烦意乱,只听到要弃关,顿时怒了:
“汜水关乃洛阳门户,哪个混账敢扬言弃关,看某不一戟……”
说到一半,忽然反应过来,瞪大眼睛:
“主公?”
“哪个主公?”
沮授嘴角一抽,将信递了过去。
吕布连忙接过,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,心中大喜:
“贤弟竟然来了?”
“有贤弟在,曹军弹指可灭!”
不过随即,又耷拉下脑袋,心中升起一个念头——
完蛋了!
这信送的稍稍有点晚了,他们非但没退,反而杀的曹军人仰马翻,坏了妙计!
田丰、魏续、宋宪听闻张澈马上到,先是一惊,随即大喜。
惊的是主公远在江东,怎会赶来汜水关?
喜的是自家主公无所不能,只要有主公在,无论何等恶劣的局势,都能转危为安……
“不对啊,为何只有你们几个?”
“孟起、令明、伯功、德信呢?”
沮授这才发现,出关厮杀人竟然少了一半,疑惑道:
“还有你们今日,为何打着打着忽然阵型大乱?”
这一句,又成功将众人从张澈回来的喜悦拉到了无边愤怒中。
“敌军往兵器上淬了毒,伯功、德行中了暗箭身亡!”
吕布一拳砸在垛口上,咬牙切齿:
“令明中箭,自断一臂,但也昏了过去。”
“孟起亦受了伤,和令明一起去治伤了!”
魏续、宋宪接过话,解释道:
“敌军毒势太猛,沾之即死,我等生怕大军有失,来回奔走相告。”
“将士们为了避毒,这才乱了阵脚!”
听清缘由,沮授、陈宫脸色大变。
用毒?
曹军竟然如此歹毒!
害死自家两员大将、让两员大将受伤,怪不得军阵大乱。
“公台,你驻守关头,敌方敌军反扑!”
沮授丢下佩剑,大步往关下走:
“我先去探望孟起和令明……”
……
曹营!
此刻的曹营,怎一个愁云惨淡?
八万大军,一番厮杀下来,折损过半,最精锐的虎豹骑全军覆没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
虎豹骑统领曹纯将军,四肢尽废,瞎了一只眼。
大将曹洪,被拍的脊柱尽碎,奄奄一息;大将于禁,被敌军生擒。
其余大小将校,更是死伤无数……
“军师,如何是好?”
曹仁看着躺在榻上,进气多出气少的曹洪、曹纯,紧咬牙关,大步冲到中军大帐。
司马懿也没好到哪里去,被吕布追了那么久,惊惧交加。
披头散发,脸色煞白,狼狈不堪。
闻言抬起头,眼中遍布血丝。
张了张嘴,想解释什么,但都化作一声长叹:
“退兵吧!”
“大势已去,你我二人,难挡吕布锋芒。”
“暂且退回河内,召回隽义和三公子,再商对策!”
说是再商对策,但实际上早就没了再战的胆气,不过是个借口罢了。
对面仅仅三万人,还是出关正面厮杀。
他们无所不用其极,才是如今这等局面。
最后敌军鸣金收兵,看起来他们是胜了,但实际上……
“那就退吧!”
曹仁叹了口气,懒得再多说什么。
司马懿在战场上的一举一动,他都看在眼里!
身为全军军师,遇到危险不思应对,只知道丢下令旗逃跑。
跑就算了,还往自家兵马中冲,用自家兵马的性命,为他赢取逃跑时间。
昨日如此,今日亦是如此!
而且此战如此惨烈,司马懿功不可没。
要不是因为他那无耻毒计,岂会激怒马超,将曹纯打成残废?
如今吕布没除掉,反而害得曹纯、曹洪濒死,于禁被擒,自己名声也彻底臭了。
以张澈及其麾下的脾性,必将此事登于《大汉日报》,四处散播。
曹家的老脸都被丢尽了……
“子孝将军稍安勿躁,此战我军亦杀了敌军大将曹性、侯成。”
司马懿见曹仁脸色难看,知道是埋怨自己,但碍于权势,不敢发作,只能出言安慰:
“我那毒药乃是精心调配,无药可救,敌军大将庞德虽断臂求生,但毒发身亡只是迟早的事!”
“以三换三,不算亏!”
“而且敌军最少战死万余,虎骑所剩无几,亦无力再战!”
曹仁本就心中不满,听到司马懿这句“以三换三不算亏”,气得笑出了声。
不算亏?
曹性、侯成是什么杂鱼?
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,岂能和他曹氏宗亲臂膀曹洪、曹纯相比?
于禁自从兄长起兵就来投效,跟着他们南征北战,不是兄弟,胜似兄弟。
也就庞德算个人物,不过是被救走了。
你说这不算亏?
“行了,你指挥大军往河内退,我率精锐殿后!”
曹仁恨不得一斧头劈了司马懿,但还是忍了下来,大步走出营帐。
无论如何,司马懿都是兄长钦点的军师。
大敌当前,纵有万般不满,都得忍下来,免得让敌军看了笑话。
这笔账权且记下来,回去如实告诉兄长,交由兄长发落……
曹仁又去看了眼曹纯和曹洪,见二人昏迷不醒,只能憋着火去安排退兵事宜。
此战虽然惨败,但好在曹彰和张合被提前调到了颍川。
否则曹彰要是出了个好歹,只怕邺城的天都要塌了……
……
整个曹营萦绕着一股悲痛,收拾行囊,悄悄后撤。
而汜水关内,气氛亦是沉重到了极点!
“孟起,我已派快马往洛阳接神医华佗,切莫太过悲伤!”
沮授看着双眼通红、明显大哭了一场的马超,轻声安慰。
至于曹性和侯成,众人根本不敢提。
生怕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吕布再度暴起,提兵趁夜杀出关报仇。
田丰见无人出声,叹了口气,问出一个众人都有些逃避的问题:
“主公偃旗息鼓,欲包抄敌军。”
“如今打草惊蛇,敌军必不敢轻进,该当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