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偃旗息鼓,欲包抄敌军。”
“如今打草惊蛇,敌军必不敢轻进,主公却不知情,该当如何?”
田丰见无人出声,叹了口气,问出一个众人都逃避的问题。
若按张澈之计,他远在江东,曹军必不会设防。
只要曹军杀向虎牢关,他绕到后面,关门打狗,届时曹军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可偏偏信使慢了半日,吕布、庞德他们支援的早了半日……
“在关头挂起白幡,命全军痛苦,就说我和令明毒发身亡,诱敌来攻!”
马超抬起头,声音沙哑,眼中恨意滔天。
他虽然受了伤,但都是小伤,也没中毒,简单包扎一下,就来议事了。
“可行!”
吕布一拍案几,附和道:
“命人散出消息,就说我也重伤昏迷,军师无心再战,欲退往虎牢。”
“再减少关头巡逻兵力,以假人充数,营造退兵假象!”
见吕布都会用计,而且面面俱到、滴水不漏,众人颇为惊讶。
早闻自家主公文武职业技术学院含金量极高,今日一见,果不其然。
“好,就依孟起、温侯之计!”
沮授点了点头,环视众人,最终将目光落在田丰身上:
“元皓,你素来细心沉稳,此事就交由你去办。”
“公台,你和文继(魏续)、文度(宋宪)清点兵马,随时准备撤往虎牢关。”
“温侯、孟起,你二人鏖战一日,先好生休息,养精蓄锐,以应不时之需!”
之所以这般安排,是因为吕布、马超皆是性格火爆之人。
若让二人登上关头,只怕触景生情,控制不住杀意杀出去报仇……
“好,我这就去准备!”
田丰、陈宫等人纷纷起身,前去准备。
留下沮授、吕布、马超三人,各自坐在一个角落,一言不发……
……
田丰离开府衙,依计行事。
鏖战了一日的将士,早就疲惫不堪,听闻要撤下关头,欢天喜地下去歇息。
剩余三千守军接管城防,扎立草人,悬挂白旗白帆,放声痛哭。
同时又命人散出消息,马超、庞德毒发身亡,吕布重伤昏迷,沮授欲弃关退守虎牢……
白日一战,以鸣金后撤收尾!
曹军折损过半,死伤惨重,但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马超麾下精锐虎骑,以死的仅剩四百为代价,拼光了曹魏虎豹骑。
两万并州狼骑,随吕布深入敌阵,来回凿阵。
加上侯成、曹性战死,失了分寸,为曹军毒箭、毒兵所伤,死伤近万。
一万并州步骑在两翼迂回,并未直面主力,折损五千。
田丰率的四千守军最后出场,在外围收割,折损两千。
总共算下来,战损接近两万。
这等战绩,于他们这些骄兵悍将而言,和惨败没什么两样!
在关下歇息的士兵不明所以,听闻关头传来的痛哭,不由想起白日战场的惨烈。
一个个同袍、老乡,被敌将无情收割、被战马无情践踏,倒在自己眼前。
更多的本来只是受了小伤,却因为曹军往兵器抹了毒,毒发身亡……
“呜呜呜……”
一道轻微的哽咽声在关下响起,几不可查。
不过半刻钟,这轻微的哽咽,就化作了嚎啕大哭。
汜水关头,白幡随风飘动。
汜水关内,数万将士呼唤着阵亡同袍名字,悲恸哭泣。
霎时间,哭声汇成一片巨浪,怎一个悲伤了得?
田丰站在关头,听着响彻黑夜的痛哭声,于心不忍。
但为了迷惑曹军,只能任其哭嚎,闭眼摆手道:
“来人,关头火把减半。”
“再将关内猪羊鸡鸭全部宰杀,架起大锅,犒赏兄弟们……”
……
此刻已是深夜!
而吕布和马超却毫无睡意,二人因为白日之事,耿耿于怀,坐在一起喝着闷酒。
听到外面将士的哭声,吕布心痛万分,掀翻案几起身,咬牙狂啸:
“啊!啊!啊!”
“取我戟来!”
马超见状眼皮狂跳,连忙抱住暴走的吕布:
“温侯息怒!”
“大仇改日再报,切勿为了一时愤怒,而坏了主公大事!”
吕布一听张澈,这才稍稍恢复理智。
一脚将脚边酒樽踢飞出去,朝外怒吼:“敌将于禁呢?”
侍卫吓得脖子一缩,退到边上,小声道:
“就关在牢中,不吃不喝,以死明志!”
吕布本就满腔怒火无处宣泄,听闻此言,丢下马超,大步流星冲了出去。
他驻守汜水关许久,对关内一切了如指掌,七拐八拐,就走到牢中……
……
牢中!
于禁被卸了甲,五花大绑,单独关押在最深处。
作为曹营大将,他自然有自己的傲骨。
纵然失手被擒,身陷敌营,但铁骨铮铮。
昂首挺胸,咬牙闭目,视死如归。
在他面前盘中,摆放着一碗白米饭、两碟时令蔬菜、一盘羊肉、一只烤的金黄冒油的烧鸡。
以及一壶好酒、一双筷子,颇为丰盛。
这些吃食早就没了热气,但完好无损,显然一动未动。
于禁听着脚步声,缓缓睁开眼睛。
见来人是吕布,轻笑一声,又闭上眼睛,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。
“败军之将,岂配吃肉喝酒?”
吕布见于禁面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,怒上心头,抬脚就要踢飞出去。
可脚即将挨到盘子的瞬间,又停了下来。
他忽然记起来,贤弟说:“一粥一饭,当思来之不易;一丝一缕,恒念物力维艰。”
生气归生气,不能糟践粮食。
当即端起盘子,塞到旁边牢房里。
隔壁牢房的汉子看着眼前的佳肴,先是一愣,瞬间狂喜。
抓起烧鸡疯狂往嘴里塞,含糊道:
“谢将军!”
“谢将军大恩……”
吕布没有回应,挽起袖子,从盐水盆中捞起皮鞭,对着虚空甩了一下,恶狠狠道:
“来人,将人带出来!”
两名狱卒上前,粗暴将于禁拽了出来。
“啪!”
于禁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得皮鞭炸响。
在盐水中泡了不知道皮鞭,带着水雾,狠狠抽在身上。
“呃——”
于禁感受着火辣辣的疼痛,虎躯一颤,情不自禁惨叫一声。
“说不说?”
吕布很享受于禁这副痛苦表情,再度挥起皮鞭,抽了下去:
“说不说?”
“你说不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