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帝临轩,百官拜——”
德阳殿内!
谒者悠长的唱喝声中,刘协头戴十二旒帝冕,身着玄衣纁裳,缓缓落座于御案之后。
冕旒垂珠微微晃荡,遮不住那张日渐褪去青涩的面孔。
“臣张澈冒死再拜,恭问陛下圣安!”
张澈甩开蟒袍,率众文武上前朝拜。
李儒抬眼望向御座,不知为何,今日看这小天子竟格外眉清目秀。
难得的收起了往日那张生人勿近的面孔,跟着众人认真行了一礼。
“朕安,卿等勤勉!”
刘协龙袖一挥,示意众人起身。
谒者顿了顿,再度高声喝道:
“百官趋谒汉中王——”
群臣拱手两拜,齐声高呼:
“臣等谨拜王爷,王爷千岁康宁!:
张澈颔首,淡淡道:
“平身!”
众朝臣缓缓退下,分列两侧。
若仔细去看,朝堂内文武站位颇为讲究,堪称泾渭分明。
左侧,是以蔡邕、荀爽等老臣为首的汉臣。
右侧,则是以张澈、吕布为首的典韦、杨任、荀彧、李儒等人。
当然,不是说他们不是汉臣,只是更有理想、更有抱负一些。
按理来说,张澈已经凑齐了权臣四件套——
加九锡、剑履上殿、入朝不趋、赞拜不名。
他的位置,理论上来说该坐到刘协旁边的小凳子上监政。
可孩子终究大了,一番权衡,还是站在了下方首位。
“诸位爱卿,可有事启奏?”
刘协等众人站定,缓缓开口。
如今整个朝廷,都是张澈的一言堂,这所谓的“诸位爱卿”,不过是给张澈一人说的。
“臣有事启奏!”
张澈当仁不让,大步出列:
“臣奉旨征讨江东,不负君恩,横扫江东数郡,攻破建业。”
“却因一念之差,放跑了叛贼孙权,此罪一也,请陛下责罚!”
刘协连忙起身,提起龙袍下摆,快步走下御阶,双手扶起张澈:
“汉中王不必自责!”
“汉中王力克江东,使其重归扬州,扬我大汉天威,功勋彪炳。”
“孙权鼠辈,猜忌多疑、懦弱无能,纵然让他跑了,不过断脊之鼠,无伤大雅!”
张澈心头一动,微微颔首。
看着刘协脸上满是认真的模样,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就他孙权,文不成武不就,受父兄荫庇、文武扶持、世家相助,才堪堪坐上那个位置。
这都敢自称雄主,号天命所归?
再看刘协,年纪比孙权还小,诸侯割据,在权臣手中辗转,却比孙权更明事理。
若这是盛世,孙权敢反,恐怕不用他出马,刘协抬手就能镇压……
“大罪之二!”
张澈收回思绪,再度拱手:
“臣未经允许,发兵广陵,与刘备开战,请陛下责罚!”
刘协一愣,扶起张澈,袖袍大挥:
“哎——”
“叛贼刘备,冒充皇亲、自立称王、愚昧百姓、割据一方,又擅起兵戈犯我大汉扬州地界,罪不容诛。”
“纵然爱卿不开战,朕亦点兵与其死战,何罪之有,快快平身!”
张澈直起身,顿了几息,忽然气势大变。
转身面向朝臣,声如洪钟,慷慨激昂:
“叛贼曹操,私造传国玉玺,拥立伪帝刘和,盘踞北方,称孤道寡。”
“此番又是袭我河内,夺我领土,害我将士,十恶不赦。”
“请陛下下诏,请诸位同僚齐心协力,发兵北伐,收复失地,重塑河山!”
张澈深吸一口气,再度转身,朝刘协大拜:
“臣张澈不才,愿亲自领兵——”
“北伐曹魏伪政!”
话音落下,满殿哗然。
传国玉玺真伪之事,普天之下,也只有张澈、郭嘉、杨松,以及张鲁知道细情。
无论是朝臣,还是李儒、荀彧等人,亦稀里糊涂。
此刻听闻私造传国玉玺,不由诧异。
传国玉玺不是你自作主张送给袁术,教唆其称帝的么?
怎么头一转,就成了曹操伪造的呢?
但无人违逆张澈之言,毕竟这天下乱了够久了,是时候重归一统了。
于是纷纷上前,拱手大拜:
“请陛下下诏北伐,臣等尽听汉中王调令,万死不辞!”
而站在御阶上的刘协,却陷入了自我怀疑中。
汉中王此言何意?
伪造传国玉玺?
要是他没记错,去年张澈施药救郭嘉,天色剧变,狂风大作,然后张澈锵然拔剑问天。
等结束后,手里握着的就是传国玉玺。
五色毫光熠熠生辉,一眼真!
那会张澈还欲将传国玉玺归还给他,被他拒绝了。
按方才的意思,曹操手中的是假的?
那袁术称帝、曹操、刘备、孙坚围攻寿春……
“准奏!”
刘协忽觉后背发凉,不再胡思乱想,坐回龙椅:
“曹操私造传国玉玺,拥立伪帝刘和,兴兵犯境,大逆不道。”
“命汉中王张澈为将,自行决断大小事宜,倾国之兵力、财力、物力,北伐曹魏,重整山河!”
至于传国玉玺?
若他猜的不错,今日北伐之事,恐怕从袁术称帝时,张澈就已在图谋了。
知道的越多,死的越快。
反正难得糊涂,有研究这的功夫,不如拿千里眼看看天上仙子……
“臣领命!”
“定以匡扶社稷为己任,挥师北伐,上报国家,下安黎庶!”
张澈目的达成,抱拳领命,退回自己位置。
开始眼观鼻、鼻观口、口观心,其余事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。
借口有了、诏书有了、大义有了。
接下来,便是东讨刘备、南镇南蛮、北震草原。
然后休养生息,厉兵秣马,与曹操决一死战,结束这场大乱……
“汉中王,说完了?”
就在张澈神游天外时,刘协的呼声再度传来。
抬头望去,刘协靠在龙椅上,笑盈盈望着他。
“说完了!”
张澈当即点了点头,示意刘协可以宣布散朝了。
然而,刘协并未依他指示行事。
而是缓缓起身,整顿衣冠,朗声道:
“百官听诏!”
百官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。
唯独蔡邕、李儒、荀彧、吕布四个知道内情,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,满脸亢奋,隆重行跪拜大礼:
“臣等听诏!”
这四人,乃张澈心腹重臣,朝内文武几乎都以四人为首。
此刻见四人如此反常,本着枪不打出头鸟的原则,纷纷跪拜:
“臣等听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