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,雨终于停了!”
广陵城外!
郭嘉望着空中渐渐升高的乌云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一场暴雨,也算是罕见了。
长江水位上涨,护城河河水四溢,就连营内低洼处,都积攒了不少雨水。
更有几顶军帐,被雨水硬生生压塌……
“进城吧!”
周瑜戴上银盔,拿起佩剑,心情颇为激动。
往日孙刘虽然联盟,但双方互相提防,并无多少情谊,甚至小摩擦不断。
在孙权手下,隔江相望广陵,却从未得手。
没想到在张澈麾下,却成功拿下了广陵!
“文和,你同伟恭、文长、次骞领大军驻守城外,我等先进城打探情况!”
郭嘉叮嘱一句,待贾诩应下,大步出帐:
“严颜、徐盛、丁奉、士?,各领一千兵马,入城之后,把守四面城墙,更换旗帜!”
“项翥、张辽,领四千骑兵,入城四处搜查,控制府库!”
“关羽、张飞,带路直奔王宫!”
“关羽、张飞!”
“关羽?张飞?”
郭嘉连喝数声,关羽、张飞这才茫然的抬起头,齐齐抱拳:
“末将在!”
二人嘴上应着,但望向广陵的眼神,满是复杂。
正所谓近乡情更怯!
这座城,承载着他们太多记忆。
就如张飞,昨夜还喊着杀进城去捅法正、诸葛亮一万个透明窟窿。
但此刻到了城下,却躲在关羽身后,神色悲哀。
关羽亦是低眉垂目,脸色发白,握着青龙偃月刀的手微微发抖……
“也罢也罢!”
郭嘉算无遗策,岂能猜不透二人心思?
话锋一转,善解人意道:
“你二人入城之后,不必随军,带本部兵马,自行在城中搜查!”
张飞一愣,连忙摇头:
“那不行,俺二人本有嫌隙,不宜擅自行动,还是跟着军师……”
“谢军师!”
关羽哪里不明白郭嘉之意,连忙捂住张飞的嘴。
看向众人的眼神,满是感激:
“谢诸位!”
“待我二人巡查一圈,即刻赶来汇合!”
张飞后知后觉,虎目一红,重重抱拳,随即扭过头去。
“越兮、周仓,领三千精锐,直往王宫!”
“切记,不得乱点火把、不得生出火星!”
众将纷纷领命,清点兵马,往广陵城缓缓开动……
然而,刚过城门洞,所有人齐齐皱眉。
只见城内,哪儿有半分广陵城的繁华?
放眼望去,柴火、薪草等引火物被大雨冲的四处飘零,装猛火油的罐子遍地都是。
长街之上,青石板多被翘起,里面夯土被雨水冲成泥浆。
两侧民房,窗户破烂、门板被卸,透过空洞去看,一片狼藉。
更有个别房屋,整面墙壁都被推倒,满是废墟!
“没有一人,东西全被毁了!”
项翥、张辽各从一间房屋出来,脸色难看。
一人拎着铁锅碎片,一人提着被剪成条的被褥。
“哎呀!”
张飞气的跺脚,朝众人抱拳一礼,翻身上马,拉着关羽朝一个方向冲去。
严颜、徐盛、丁奉、士?四将对视一眼,各领一千兵马,往四面城头散去。
项翥、张辽亦是领着士兵在城中散开,挨家挨户搜查。
“军师、诸位,随我来!”
周仓在广陵城中虽然住了许久,但并无太多留恋,朝众人抱拳,大步往王宫方向而去。
他效忠的,从来都是关羽。
哪怕魅魔如张澈,如果张澈和关羽同时掉河里,他一秒都不犹豫——
先救关羽!
但如果张澈和刘备同时掉河里,张澈会游泳不用救,他先杀刘备!
以往关羽在广陵,那广陵就是家,不容别人造次。
如今关羽家在洛阳,那广陵于他而言,不过就是一座普通得胜之城……
……
众人跟着周仓,一路向广陵王宫走去。
目之所及,断壁残垣,不忍直视。
一直到王宫前——
“还真让跑了!”
越兮看着宫门外,能容马车通行的幽深地道,懊恼不已。
周仓快步上前查看,通道未经防护,被雨水浇灌一夜,早就坍塌。
“军师,之前城中并未有此通道!”
周仓眉头紧皱,抱拳汇报。
“罢了,进城吧!”
郭嘉脸上古井无波,轻挥羽扇,向宫内行去。
宫外如此,若预料的不错,宫内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但来都来了……
“气煞我也!”
可周瑜不似郭嘉,捏的剑柄咯吱作响。
郭嘉跟着张澈,几乎从没过过苦日子,也没为钱粮发过愁。
最苦的日子,也不过是和董卓演戏,和张澈灰溜溜离开洛阳,在外过夜。
但那也仅仅是苦了半个夜晚,便又赶了回去!
可周瑜就不一样了!
当初跟着孙策,创业之初,遭受的苦难就不用多言了。
后来跟着孙权,那就更不用提了,比跟着孙策创业还苦,简朴惯了。
此刻看着宫内上好的金丝楠木案几被劈成碎屑、鎏金巨柱被砸的斑驳不堪、汉白玉阶化为齑粉……
气的咬牙切齿,怒火滔天。
尤其是看到宫侧满满的粮仓,被雨水浸泡一夜,还散发着淡淡的火油味,更是三尸神暴跳!
“满口仁义道德,黎民百姓,却毁此等城池王宫!”
周瑜抓了一把湿透的粟米,胸口剧烈起伏,恨恨道:
“若将这些粮食、金银美玉、奇珍异宝,散给有功将士、城中百姓,我军岂会如此轻易进城?”
郭嘉听着这话,不由有些好笑,转身向宫外走去:
“行了,公瑾!”
“你说的这话,昔日吴王宫内,我也对主公说过!”
“广陵废城,食之无味,直接收兵出城吧!”
周瑜不由哑火,大步跟上。
方才郭嘉没错,但广陵和建业规模、繁华并肩,最起码孙权还没疯狂到摧毁全城的份上……
……
众人乘兴而来,败兴而归,再度汇聚到城外!
“如何?”
贾诩看着众人垂头丧气的模样,捋须轻笑,似乎早有预料。
“空了!”
郭嘉摊开手,耸了耸肩,无奈道:
“满城空无一人,建筑、钱粮、道路尽毁,只有宫外一条密道,但也塌了!”
“南为长江天险,东接茫茫大海,西是我军主力,应该是携带军民,逃向徐州了!”
贾诩见郭嘉罕见吃瘪,津津有味打趣:
“肯定点!”
“我命探马往北打探,官道车马印记隐约可见,应是昨夜子时之前跑的。”
“带着满城军民,跑不快的!”
郭嘉深以为然,刚欲下令追击,就见关张从城内策马而出。
只是看脸色,并不好看。
张飞沙包大的拳头裹着棉布,还有丝丝血迹渗出。
“云长、翼德,府上如何?”
众将见状,纷纷围了上去,满脸关切。
却见关羽凄惨一笑,缓缓摇头:
“哪儿有关府、张府,只有丞相府、法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