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畜生!”
陈到见项翥竟辱主母至死,奋力掷出手中重枪,直刺项翥后心:
“今日我要将你挫骨扬灰!”
项翥本想给这凄惨美妇留个体面,故而将长枪、战马放在一旁,准备先拿战袍遮盖尸体。
听闻怒吼,猛地回头——
一杆腕口粗细的重枪,激射而来。
陈到状若疯虎,紧随其后。
“噗——”
项翥已来不及拔剑,又手无寸铁,闪身去躲,被枪尖划破手臂。
“纳命来!”
陈到怒火滔天,策马拿回重枪,对着项翥劈头盖脸一顿猛攻。
刺、挑、抡、砸、抽、点……
项翥被打的满头雾水,抽出泰阿剑,一边抵挡,一边拿回霸王枪,翻身上马。
一计横扫,逼退陈到,厉声怒喝:
“陈到,你发什么疯?”
“你家主母被人玷污至死,本将军好心收尸,安敢趁人之危?”
陈到早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,哪里肯听:
“淫贼,辱我主母,枉称项王之后。”
“今日定杀你泄愤,看枪!”
项翥此刻黄泥巴掉裤裆,不是屎也是屎。
面对陈到不要命的攻势,一边抵挡,一边解释:
“你听我说,我刚好路过,不知道那是你主母!”
陈到连刺三枪,怒不可遏:
“住口,不是我主母就敢行那苟且之事?”
项翥嘴角一抽,还刺三枪:
“是那群贼子,我杀了那群人,你家主母……”
“住口,那是我广陵百姓,心性纯良,岂容你栽赃陷害?”
“我铠甲整齐,如何行那……”
“住口,休要巧舌如簧,看枪!”
陈到根本不听项翥解释,攻势急如骤雨,猛如山岳。
项翥好心办坏事,惹了一身骚。
想出口解释,说了半天,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,
面对陈到不要命的攻击,终于怒了。
“嗡——”
乌金霸王枪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枪花,逼退陈到数步。
“草泥娘,说老子奸你主母?”
项翥一抖手腕,眼神睥睨:
“既然不听,老子就送你下去见你主母!”
“好好问你那破鞋主母,究竟谁善谁恶?”
话音落下,转守为攻……
先前未渡河时,陈到断后,和项翥夜战一场。
前面寻人,先是和魏延大战一百回合,又和张辽酣斗一百回合。
连气都没喘匀,面对想一心送他下去见主母辨清白的项翥,如何是对手?
交战百合之后,已是满头大汗、口干舌燥、手臂发麻、双腿打颤、五脏颠倒、气血翻涌、多处负伤,化为血人。
“此仇不报,我陈到誓不为人!”
陈到扫了眼触目惊心的甘夫人尸体,悲愤交加。
奋力逼退项翥,一枪将旁边大树拦腰砸断,盖住尸体,拨马便走。
非他怕死,只是拿项翥不下。
待他将此间之事告知主公,再返回决一死战……
“休走!”
项翥一生行事,光明磊落,坦坦荡荡,何曾被人如此污蔑诽谤过?
说要送陈到下去亲自和甘夫人对质,那就一定要送下去还自己清白。
见陈到要跑,挺枪就追。
周围军民,哪里扛得住霸王之怒?
凡挡路者,一律倒飞出去……
就这样,他逃,他追,他插翅难飞……
……
“云翼勿忧,我来挡他!”
士?正在率军将难民往左右两侧驱赶,以免惨死马蹄之下。
忽见陈到、项翥一前一后朝自己这边而来,眼睛大亮。
回想那天晚上,营外酣斗陈到三十回合略占上风的场面,不由浑身气血翻涌,战意昂扬。
不加思索,策马去拦陈到……
“叔黄速退,休要阻拦!”
项翥岂会不知士?有几斤几两,见其正面杀向陈到,骇得眼皮狂跳,挺枪大喝。
可惜,为时已晚!
“滚!”
陈到本就一肚子火气,再见那晚袭营对着自己穷追猛打的无名小卒,怒气更甚。
暴喝一声,重枪直刺而出。
“呃!”
枪尖相撞,士?手中长枪脱手而出。
还未反应过来,心窝一阵剧痛,瞪大眼睛,摔落马下——
卒!(这人名字太难写了,先让他死一死)
“叔黄!”
项翥见士?阵亡,怒火中烧,策马直直杀向陈到。
“匹夫也敢恃勇?”
魏延、张辽一左一右,拦住陈到去路。
此刻的陈到,身受数创,早就成了血人。
面对三人围攻,休说抵挡,就连招架之力都无。
“铛铛铛铛铛——”
右臂被魏延一刀划出触目惊心的伤口,不等格挡,张辽一戟刺进小腹。
“伤我同袍,死!”
张辽猛拧月牙戟,硬生生剜出陈到肠肚。
项翥亦不留情,乌金霸王枪几乎同时刺穿陈到大腿。
“呃啊——”
陈到青筋暴起,仰天长啸。
拼着一死,一枪点在项翥肩头,左右开弓荡开魏延、张辽两般兵器,向北狂奔。
“云翼,如何?”
魏延大惊,一把从后腰揽住项翥。
张辽跃马挺戟,挡在二人面前。
“区区小伤,不足挂齿!”
项翥随手扯下铠甲内衬包扎了一番胳膊和肩膀的伤口,倒提霸王枪,咧嘴狞笑:
“二位兄弟,追!”
“今日上穷碧落下黄泉,誓斩陈到!”
两人不知项翥为何戾气冲天,但也不犹豫,并肩直追陈到……
……
再说老将严颜!
虽已年迈,仍有万夫不挡之勇。
独率一队精锐,沿战场边缘冲杀。
忽闻耳边草丛中,人影纷纷,还有女子的哭喊声,以及狂笑声和各种污言秽语。
“杀!”
严颜征战沙场,何等场面没见过?
当即脸色一变,率亲卫营一拥而上。
大刀翻飞,刀光如匹练,数名衣衫不整的难民拦腰断成两截。
“将军,死了!”
一名亲卫拿枪尖拨开地上的襁褓,看了一眼,扭头低声道。
严颜眉头皱成“川”字,跳下马来,捡起地上破烂衣衫递给那女子,叹了口气:
“姑娘,恶徒伏诛。”
“你穿好衣服退到边上,稍后自有人来善后!”
糜夫人此刻披头散发,浑身污秽,眼神空洞,身躯麻木,大腿上伤口血流不止。
刘禅夭折了,自己被自家夫君捧在心口的“子民”玷污,清白尽毁。
自己最看重的两样东西没了,她还有何颜面面见刘备、甘夫人?
又是怎一个心如已灰之木?
“他们杀了少主,辱了主母!”
就在这时,一队广陵兵从远处摸来。
见到此番情景,大喝一声,扭头就跑:
“快去告诉主公,他们杀了少主,辱了主母!”
严颜心头一颤,这才知晓眼前女子和脚边孩童的身份。
刚欲上马追击——
“噗嗤!”
方才还痴痴坐在地上的糜夫人,撞在自己刀上,结束了悲惨一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