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惜忆当年……”
刘备望着下方威风凛凛的张辽、华雄、文鸯等将,感慨万分。
想当初,麾下关羽、张飞、陈到三人,皆有万夫不挡之勇,万军丛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。
可事到如今,关羽、张飞投敌,陈到苦战力竭而死。
自己这个主公,竟然亲自披甲上阵,冲在第一线抵御敌军……
“大王,东门敌军攻势太猛,丞相求援!”
孙乾的呼声从城下传来,打断了刘备的出神。
“什么?”
刘备猛地回神,抬头望去,越兮早已再度攀上云梯。
“金汁呢,浇下去!”
“回大王,金汁浇完了!”
“泻药呢,让闲着的百姓喝下去,快!”
刘备弃了双股剑,亲自抬起一块石块,重重朝攀越而来的越兮当头砸去:
“滚木、落石,往下砸!”
“廖化,速去东门援助孔明!”
廖化此刻正和刘封举着擂木往下砸,闻言不由一愣。
西门他们三人抵挡,尚且力不从心。
此刻他去转战东门,那这边……
“快去!”
刘备一声怒喝,廖化虎躯一颤,连忙握住佩剑,冲下城头,和孙乾策马往东门冲去。
此刻城中,早就乱成了一团。
不少百姓神色匆匆,胡乱奔走,甚至有不少都靠到了外城附近。
可廖化忧心战事,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。
挥舞马鞭,驱开一条通道,策马往东而去。
却没注意到,他刚刚策马而过,人群中一名留着山羊胡、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缓缓抬起头,望着他离开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低身呢喃:
“不必着急暴露,四处散开,抢占有利位置,等候援军……”
……
下邳城,东门!
“强攻!”
“强攻!”
“强攻!”
一员大将白袍银甲、气宇轩昂,站在攻城车上,手中令旗挥成道道虚影。
此将不是别人,正是江左名流美丈夫,周瑜周公瑾!
“诸葛村夫,明年今日,便是你的忌日!”
周瑜剑指城头,望着来回奔走的诸葛亮,眉目间满是志得意满,连连催促:
“靠过去!”
徐盛紧咬牙关,率军推着巨大攻城车,缓缓向城头靠近。
丁奉口衔短刀,沿着云梯奋勇攀登,身中数创半步不退。
项翥如同霸王降世,乌金霸王枪粗如儿臂,狂风暴雨,向城门倾泻……
……
“刘偕、苏飞,守住城门!”
诸葛亮亦弃了羽扇,手握长剑,怒视周瑜:
“背主之将,不识天数,今日叫你有来无回!”
历史上两位旗鼓相当、脍炙人口的顶尖谋士,不用奇谋妙策,只凭悍勇,奋力冲杀……
……
再说南门!
严颜、周仓奉郭嘉之命,率一万大军佯攻,吸引火力。
可打着打着,周仓突然眉头一皱,收刀退回后方,眉头紧皱:
“严老将军,不对吧?”
“军师之令,佯攻即可,如今这般……”
“嗯?”
严颜骑在马上,眉头忽然一皱,将手中令旗丢给周仓:
“来来来,你来指挥!”
说罢,不等周仓回神,狂笑一声,拍马而出:
“亲卫营,分为五队,随本将轮番登城!”
愣头青就是愣头青,都到这会儿了,还管什么黑猫白猫,能抓到老鼠的才是好猫。
趁现在不捞军攻,难不成想等城破收拾残局?
“不是,说好的老成稳重呢?”
周仓手握令旗,望着已经冲到城下的严颜,脑瓜子嗡嗡作响。
担忧严颜有失,当即收起令旗,厉声下令:
“五百人一队,拉开距离,三队同时强攻,轮番上阵……”
法正站在城头,面对郭嘉所谓的“佯攻”,心力交瘁。
城中战将本来就少,南门这边,只有法正、邓龙、马良三人。
一时间,防线不断收缩,岌岌可危……
……
攻守大战,一直从清晨持续到正午时分!
本以为到了正午,郭嘉会收兵暂歇,他们也有喘气的机会。
可哪儿知道,郭嘉是铁定了心要破城。
鸣金声不闻,倒是催命鼓急如雨点。
仅仅是一个上午,城下尸体就已经堆积如山,血流成河。
双方箭矢、投石、滚石、擂木、金汁皆消耗殆尽,开展最原始的厮杀……
……
“顶住!”
刘备站在城头,望着敌军一波比一波猛地攻势,亲自挽弓:
“孤与诸位同生共死!”
“预备队,全部顶上来!”
“还有孙权,从府里放出来,若敢推诿,就地格杀!”
孙权那畜生,一丧家之犬,每日被好吃好喝供着还不满足。
如今大敌当前,流连秦楼楚馆也就罢了,还敢向自己掏钱嫖资?
几日前要钱,被自己暴打一顿,软禁后院。
眼看着城门都守不住了,那废物也该发挥自己余热了……
随着刘备一声令下,预备队登上城头,换下守军。
预备队由百姓组成,武力、纪律虽不及正规士兵,但胜在人多。
眨眼间乌泱泱站满城头,守起城来毫无章法。
管他三七二十二,抄起手边东西就往下砸。
砖头、瓦片、碎锅、板凳。
甚至有人抱起自家被褥,裹上石块往下扔。
敌军箭矢射上来,他们就举着门板当盾牌。
云梯架上来,他们就一窝蜂地涌上去推。
推到一半被人从旁边砍倒,后面的人立刻补上。
他们不是在打仗,是在拼命!
因为他们相信,那个站在城头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刘皇叔,会带着他们活下去……
……
燕脂坡!
整个下邳城,乃至徐州最大的秦楼楚馆。
雕梁画栋,朱门绣户,往日里丝竹声声不绝于耳,莺莺燕燕穿梭如织,来来往往皆是达官显贵、王孙公子。
就连某位蒙着脸、大耳朵、长胳膊的人物,都曾在此地留下过风流韵事。
只不过如今大敌当前,朝不保夕,燕脂坡也挂上了歇业的牌子。
那些平日里巧笑倩兮的姑娘们闭门不出,楼中难得的清静了下来。
为了支持刘备守城,老鸨甚至将楼中积攒多年的金银悉数捐了出去。
刘备感念其忠义,大手一挥——
燕脂坡的姑娘们不必和那些民妇一同洗衣做饭、照顾伤兵,安安稳稳待在楼中即可!
却未曾想,正是这一念之仁,让他悔恨终身……
“见过诸位将军!”
燕脂坡内,老鸨望着眼前三位威风凛凛的将军,连忙奉上酒水:
“大人方才传来消息,他已安排完毕,随时可以发起进攻!”
张飞握着酒碗,铜铃眼瞪的溜圆,指着老鸨,满是不可置信:
“你…你…你……”
“你这老鸨,是主公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