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你…你……”
张飞握着酒碗,铜铃眼瞪的溜圆,指着迎接他们的老鸨,满是不可置信:
“你这老鸨,是主公的人?”
他虽然从未来过这等风月场所,但也知道眼前这个半老徐娘在下邳城中是什么分量。
记得他们刚入主下邳那阵子,这老鸨就已经在燕脂坡中迎来送往了。
如此说来,自家主公的势力,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。
早在刘备还做着“匡扶汉室”的美梦时,这张网便已悄无声息铺满了整座城池……
“张将军说笑了!”
老鸨自然也认识张飞,闻言捂嘴一笑,侧身让开一条路:
“奴家不过一风尘女子,替主子打理着一间青楼罢了。”
“休谈成为主公的人,此生远远能望一眼主公,虽死无撼!”
她顿了顿,目光在关羽与张飞身上扫过,笑意里多了几分真诚:
“倒是二位将军,弃暗投明,威风更胜往昔,当真可喜可贺!”
魏延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,将酒碗重重顿在案几上,抹了把嘴:
“行了,闲话少叙。”
“既然军师已准备妥当,休要耽搁,即刻杀出去!”
他素来不喜这些客套寒暄,此刻满心只有一件事——
破城!
关羽与张飞亦满饮此碗,抄起各自兵器。
关羽按住魏延肩膀,凤眼微眯,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铁:
“文长,某率一千人,从小巷先行前往西门处,援助军师攻城。”
“让翼德带你沿大街而行,清理沿途余孽,稳住后方。”
“你二人合力,务必守住城门,接应大军入城!”
魏延稍作犹豫,旋即重重点头。
关羽眯上丹凤眼,吐出一口浊气,抄起青龙偃月刀,劈碎房门:
“来人,随某杀!”
木屑纷飞,午后阳光刺入眼帘。
关羽下意识眯起眼睛,望了一眼西门方向仍在猎猎作响的广陵王大纛,深吸一口气,青龙刀往西一指,声如沉雷:
“杀!”
刀光乍起,惊破了这座孤城最后的宁静。
关羽率领一千死士,转头从小巷中疾驰而出。
这条巷子,他闭着眼都能走。
昔日在刘备麾下时,他每日清晨便从府中经此巷往军营,巷口的石墩、墙角的歪脖树、每户人家门前的青石台阶……
每一处,都刻在他记忆深处。
此刻重临故地,脚下却不是归乡的路,而是通向故主的城门!
巷口处,几个正在运送箭矢的民夫看见那道绿袍金甲的身影从暗处冲出,惊得手中竹筐砰然坠地,箭矢撒了一地。
“关将军?”
有人认出了他,张嘴便要喊。
可那声惊呼还没出口,青龙偃月刀的刀风已从他们头顶掠过……
……
贾诩就站在巷口外那片混乱的人潮中,一袭粗布衫,一撮山羊胡,模样和寻常百姓别无二致。
此刻的他,身旁已聚拢了百余名同样便装的幽冥死士,个个手按刀柄,目光冷冽。
见关羽杀出,贾诩捋着山羊胡的手一顿,嘴角微微勾起,只说了两个字:
“动手!”
话音落下,百余名死士同时拔刀,如虎入羊群般朝城门洞方向杀去。
而那些正在往城头运送擂木滚石的民夫,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刀背拍倒在地。
有人尖叫着四散奔逃,有人吓得瘫软在地,而更多先前混进来的精锐,从四面八方的巷口、民宅、店铺中涌出,汇成一股致命洪流……
……
城门洞内,数十名守军正死死顶着门闩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喊杀声。
他们回头,看见的是百余名手持短刀的黑影正朝自己扑来。
而他们手中,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!
长枪和弓箭都堆在城头上,城门洞里只剩下几柄腰刀和一堆还没来得及搬上城头的碎石。
“杀!”
关羽一马当先,杀入城门洞。
青龙偃月刀在狭窄空间里抡起一道碧绿弧光,劈翻挡路的数名守军。
贾诩死士紧随其后,短刀翻飞,转眼间便将洞内残敌清了个干净。
“开门!”
关羽横刀而立,呼吸急促,声如沉雷。
数名死士合力抬起那根粗如人腰的门闩——
咯吱吱……
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嘶哑转动中,缓缓洞开。
“轰——”
城外阳光,混合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、铺天盖地的血腥气,如潮水般涌入城门。
对此,贾诩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随手将沾血的匕首丢在地上,抬脚返回城内:
“云长,守住城门,接应大军入城……”
……
“燕人张翼德在此,降者免死!”
大街上,魏延与张飞率三千死士沿着主街横扫而来。
张飞一马当先,丈八蛇矛左挑右扫,每一矛挥出都有数名敌军倒地,虎啸声震得两侧屋顶瓦片簌簌作响。
身后三千死士如潮水般涌过街巷,将那些还没来得及登上城头的预备队冲得七零八落。
魏延大刀翻飞,率另一队人马沿侧街包抄,将从城头撤下来的残兵截在巷口。
刀光过处,无人能挡。
那些由百姓组成的预备队本就没有多少战力,平日里握惯的是锄头扁担而非刀枪。
此刻无人指挥,面对真正的虎狼之师,吓得丢下手中砖石扭头便跑……
二将分进合击,不过两炷香的工夫,便已扫清了西门内所有的零星抵抗,与关羽、贾诩在城门处汇合……
……
而就在关羽内外夹击打开城门的同时!
“父王,父王,不好了!”
西门城头上,刘备正亲自挥剑与云梯上的敌军对砍。
郭嘉的大军攻势一波比一波更猛,城下的尸体已从墙根摞到了云梯脚,可敌军依旧如潮水般往上涌。
就在这时,刘封跌跌撞撞冲上城头。
甲胄歪斜,满脸血污,声音都在发抖:
“城内杀出大批敌军,关羽、张飞、魏延全在城中。”
“城门…城门被他们从里面打开了!”
其实不等刘封开口,刘备已经意识到了不妙。
因为他发现——
城头上方才还合力抵挡敌军的将士,不少忽然调转方向,杀向身边同袍。
“兄弟们,杀!”
先前援助青州、被杀退放回的降卒中,混迹其中的精锐不再遮掩,纷纷抱起。
一刀砍断城头旗帜,随即杀向身旁守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