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什么名字?”
张澈看着满眼星星的典韦,不由一愣。
名字是父母对孩子最衷心的期盼,两世为人,初当人父,叫什么好呢?
名字太大,怕压不住!
名字太小,有辱雍王世子之名!
太刚强,只恐成了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!
太文弱,担心镇不住这偌大基业!
“主公!”
李儒对于小世子之事,显得格外上心,上前一步,看了眼殿外。
张澈会意,看向典韦。
典韦会意,不情不愿挠着头走到门口,双手发力——
“砰!”
沉重的殿门重重闭合,隔绝天日!
“主公,江东覆灭,刘备北逃,天下将定!”
李儒回想着昨夜和司马徽等人商议的,嘴角竟然浮起一抹笑意:
“既是世子,不妨取名为澄?”
“汉为火德,水多则火灭,正合五行相生相克。”
“且寓四海澄澈,海晏河清,天下大定,不知如何?”
此话一出,殿中议论声纷起。
引经据典,暗合五行,寓意美好,不由纷纷点头。
“不妥不妥!”
就在这时,角落里站出一人,连连朝李儒摆手。
“文优先生,以澄为名,实在不妥!”
张鲁拱手一礼,扫了一圈满殿文武,看向张澈:
“明煜姓张名澈,是以澄在前,澈在后。”
“无论三纲五常,还是礼法尊卑,子当避父名讳,臣当避君名讳!”
张澈本就不擅起名,觉得众人怎么说怎么有理。
挠了挠头,一脸茫然的看向张鲁:
“爹,那你说叫什么好?”
只见张鲁一本正经,甩开袖袍,朗声道:
“我孙儿有大帝之姿!”
“依为父之见,就叫张腾!”
满殿文武:晕~
“我儿王腾有大帝之姿”,这不是杨修、祢衡俩货这段时候胡诌出来的市井话本嘛?
怎么德高望重的老天师也看这个了?
倒是杨修和祢衡,站在队伍末尾,疯狂朝张鲁眨着眼睛:
吾道不孤啊!
“爹,别丢人了,快走吧!”
张广尴尬的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,和张富合力拽着张鲁,退到一旁。
张鲁被半拽半扶,嘴里还兀自念叨着“大帝之姿、大帝之姿”……
张澈揉着眉心,颇有些哭笑不得。
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,最终落在一众文臣身上:
“诸位,都说说吧。”
“这孩子生在这样一个世道,总要有个压得住阵脚的名字!”
这一开口,如同在滚油中泼了一瓢冷水,殿中顿时炸开了锅。
反正此刻殿门关了,隔绝天日。
典韦煞气冲天,就在那儿把守着,连个蚊子都飞不进来。
一时间,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一股脑儿往外涌!
“以某之见,不如叫张承?”
审配率先开口,捋须沉吟:
“承天之运,继往开来,暗合主公霸业传承之意!”
田丰却摇了摇头,反驳道:
“承字虽好,却失之平庸。”
“主公起于微末,横扫八荒,世子之名,当有扫荡六合之气。”
“依我之见,当名张宇。”
“宇者,天地四方也,正合世子降生时紫气贯夜、星垂苍穹之象!”
沮授沉吟片刻,抚掌道:
“元皓此言,甚合我意。”
“然‘宇’字尚有不足——”
“世子降生时,天狼垂光入府,此乃人间帝星之兆。”
“不若名‘宸’,北极星之所居,帝王之象也!”
“不妥不妥!”
崔均立刻跳了出来,连连摆手:
“宸字固然贵重,然世子方诞,名太重则压运。”
“古人云‘名者命也’,过于刚强反折其寿。”
“某以为,当取中和之道,名‘恒’如何?”
“恒者,日月之道,久而不息,既寓世子寿永,又含基业长青之意!”
杨松在旁听得云里雾里,忍不住插嘴:
“恒?”
“恒什么恒?”
“我觉得主公名澈,世子怎么也得沾个水字旁,这才叫父子连心!”
这一句无意的糙话,竟引得满堂文士纷纷侧目。
陈宫上前一步,捻须笑道:
“杨管家这话虽是俚语,却暗合五行之理。”
“主公名澈,水也;汉为火德,水能济火,使火不烈而不灭,恰是相生之道。”
“若世子的名字能与‘水’相合,倒也是一桩美事。”
祢衡在队列末尾听了半天,早已按捺不住,仰头便道:
“水字旁?”
“那有何难?”
“沛、泽、润、渊、瀚、澜,随便拎一个出来,都比什么‘承’啊‘宇’啊强得多!”
一边说,一边扬下巴,一副“你们都不如我”的架势。
杨修立即接口,笑眯眯拱火:
“德祖此言差矣!”
“沛者,丰沛也;泽者,恩泽也,亦是美意。”
“然若论格局,倒不如‘清’字。”
“海晏河清,天下清平,岂不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?”
“清?”
祢衡嗤笑一声,挽起袖子:
“清者太素,压不住世子这身紫气,要我说,就叫‘澜’!”
“澜字太泛!”
“泛有何不好?洪水滔天方才显本事!”
“你那是水灾,不是水德!”
“你懂个屁!”
“你才懂个屁!”
“杨德祖,我草泥马!”
“……”
眼看好基友祢衡与杨修就要在殿前掐起来,沮授、田丰、审配铁三角也争得面红耳赤,荀彧与崔均各执一词互不相让。
整个议事大殿,瞬间吵成一锅粥。
武将们插不上嘴,只能大眼瞪小眼。
马超靠着柱子,偷偷捅了捅高顺,低声道:
“子龙,你觉得叫啥好?”
赵云张了张嘴,沉默半晌,眼神坚毅:
“听诸位先生们的!”
父是子的胆,子是父的威。
张澈坐在王椅上,望着为了自己儿子名字吵的不可开交的众人,嘴角噙了一抹温润笑意……
“咳咳——”
就在这满殿喧哗如同沸鼎之际,一道苍老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。
众人齐刷刷望去,只见蔡邕慢悠悠站起身来,缓步走到殿中。
蔡邕虽然年过七旬,须发皆白,但养尊处优,脊背挺得笔直。
一双老眼中精光内敛,不怒自威。
“诸位!”
蔡邕如铜钟余韵,压住了满殿人声:
“汝等争了这半晌,或言五行,或论功业,或劝避讳,各有所 长,却皆未触及根骨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殿顶那方天窗——
晨光正从那儿透进来,洒落在殿中地面上,落下一道堂堂正正的光柱。
“世子降生时,天狼垂光入府,紫气东来贯堂。”
“此乃何等异象?”
“非寻常人间气象,乃是天道昭昭,亲临相告。”
“诸位可知,‘紫气’之说,源出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