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,我踏马求你了啊!”
雍王府书房内,烛光摇曳!
杨松抱着张澈大腿,一把鼻涕一把泪,哭得天昏地暗,不似人声:
“别赏了!”
“这段时间,一个月的营收都赏出去了啊!”
“再赏下去,咱这日子咋过啊,呜呜呜……”
张澈黑着脸,一脚踹开杨松,恨铁不成钢:
“杨松啊杨松,你踏马要点脸行不行?”
“拿零头糊弄老子,要不是文若送来账本,老子真让你这狗东西给骗了!”
“基业是众兄弟一刀一枪打下来的,不是谁一个的,送点黄白之物,你还在这儿嚎上了!”
“你女儿呢?”
“一视同仁,金银珠宝、良田豪宅,少了一个字儿吗?”
杨松一听,顿时蔫儿了,弱弱道:
“没…没少!”
不过随即,又硬气起来,双手叉腰:
“不过我都原封不动,连夜搬回府库了,一个字儿都没留!”
张澈看着杨松理直气壮的模样,瘫坐在椅子上,差点没被气晕过去。
这狗东西,说抠是真的抠,要钱不要命。
说贪财吧,送给他女儿杨锦的出生礼物,他又悄悄运回府库了……
就在君臣二人一坐一站,大眼瞪小眼时——
“王爷,不好了!”
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下人的通报声在门外响起:
“恶来侯府来报,恶来侯夫人难产,命悬一线!”
此话一出,张澈拍案而起,来不及细想,冲出房门。
杨松亦不敢再偷奸耍滑,撒腿就跑:
“爷,等等我……”
……
“希律律!”
雍王府马厩中!
未起战事,盗骊马难得清闲,正在悠哉游哉的啃着草料,时不时摇头晃脑,蹭蹭旁边吕玲绮的桃花马。
忽见一道虚影闪过,紧接着几个大比斗抽在嘴上,将嘴里草料抽得一干二净。
下一秒,马鞭就重重抽在了屁股上……
……
“憨子!”
张澈策马撞开恶来侯府的大门,冲进后院,一眼就看到了典韦。
那个平日里身高两米有余、手握双铁戟,立在阵前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。
此刻却蹲在廊柱下,两条粗壮的手臂死死抱着柱子,如同一头被困在陷阱里无法挣脱的巨熊。
肩膀剧烈耸动,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在夜风中断断续续,比战场上的哀嚎更让人心碎。
“哥?”
典韦抬起头,黝黑粗糙的脸上满是泪痕,眼眶红肿得像两个核桃。
见是张澈,跌跌撞撞冲上前来,扑通一声跪下,声音沙哑:
“哥!”
“玉芬…玉芬难产,你救救玉芬!”
说着,双膝跪地,重重磕起头来。
那双铜铃眼里,有恐惧,有绝望,有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茫然无助……
他典韦,底层百姓,粗鄙莽夫,自幼父母双亡,无依无靠。
后来为友报仇杀人,提着仇人首级过闹市,无人敢近,开始了自己的流亡之路。
乱世之中,上天赐了他一副魁梧壮硕的好皮囊,本是万幸。
可偏偏赐了他好皮囊,却没给他维持这副好皮囊底气。
家徒四壁,穷困潦倒,衣不蔽体,食不果腹。
逃难那几年,数次几乎饿死在路边。
后来天下大乱,十八路诸侯讨董,陈留太守张邈招募兵马。
为了糊口活命,他投了张邈。
以他之勇,不说三军大将,最起码也该是个校尉。
可就是因为没钱,被张邈麾下司马赵宠欺压贬低,数次立功依旧是个小小的喽啰……
再到后来,十八路诸侯汜水关大败,退守酸枣。
有一夜敌军来袭,败退之际,他遇到了一个小将军。
原本以为,只要自己跑的比其他人快,那小将军就注意不到自己。
可那小将军跟鼻涕串儿一样,粘着他甩不掉。
二人酣斗良久,那小将军白白净净的,自己竟然拿之不下。
就当他准备殊死搏斗之际,那小将军张口喝出了自己的名字底细,还说他是自己的表哥。
他稀里糊涂、云里雾里,听闻跟着表哥能吃饱饭,就认了下来。
再后来,他知道了,这个“表哥”,原来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汉中张澈!
他憨,但不傻!
自己不过是陈留己吾一个农家子,岂会和那汉中张家是亲戚?
但是,张澈仿佛真拿自己当弟弟了——
不是表弟,是亲弟!
同吃同喝同住,大师赏赐的绸缎,都是一人一半平分。
再后来,转战各处,悲欢离合,不少细节他已经忘了。
但唯独二人相遇那一夜的月亮,他记得格外清楚。
新月如钩,和今夜的月亮一样,照得满地银白。
那一夜,他重新有了这世上第一个亲人!
也是张澈,为自己张罗婚事,寻到了这世上第二个亲人——
玉芬!
只此一生,他典韦这条命,一护张澈,二护玉芬!
“憨子,起来!”
张澈半跪在地上,用力拖着典韦双臂:
“有哥在,天塌不下来!”
这时,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吕布、赵云、马超、高顺、张绣、马岱、李儒、荀彧……
麾下众文武,皆是衣衫不整,火急火燎赶来。
“神医!”
杨松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华佗、张机,两手各拽住一个:
“救!”
“他娘的不惜一切代价!”
“哪怕用钱堆,也得给他娘儿两堆活了!”
至于方才的喊穷的雍王府杨管家?
和我大汉商会会长杨松有什么关系?
“救…救……”
两位神医被捏的几乎喘不过气来,连连点头,消完毒后,快步走入产房。
随着二人进去,院中再度恢复死寂。
众人皆有妻儿,望着瘫坐在地的典韦,感同身受,不知如何相劝。
张澈亦是心乱如麻,来回踱步。
这个时代医疗水平有限,孕妇分娩,就是鬼门关上走一遭,生死难料。
董白临近分娩,张鲁一袭天师紫金袍,带着祖天师张道陵、嗣天师张衡的牌位,千里迢迢从汉中赶来坐镇。
邙山董卓的陵墓,周遭一圈都被他踩成平地了。
种种种种,都只为求个平安。
如今玉芬难产,只怕……
“兄长!”
张澈收敛心神,解下腰间玉佩,转向吕布:
“你和子龙速速进宫,所有太医、稳婆、嬷嬷全部抓来!”
吕布此刻眼窝深陷,灰头土脸,但知晓干系重大,不敢耽搁。
双手接过玉佩,翻身上马,和赵云往皇宫而去。
张澈又看向其余人,命令连下:
“府上不需要这么多人。”
“伯平、伯威,率亲卫营、飞熊军戒严四周。”
“文锦、伯瞻,你二人去城内寻找民间大夫、稳婆。”
“文继、文度,你二人出城打听寻找。”
“文优、文若,喝醒满城百姓,有能耐救人者,赏千金、封万户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