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末不计年!
眨眼间,三日时间过去,拍卖会开始!
醉仙楼,洛阳城最大的酒楼,今日闭门谢客,不对外经营。
月上柳梢,楼前车马如龙,锦衣华服的宾客络绎不绝。
楼内灯火辉煌,描金梁柱上悬着簇新的绛红帷幔,每张紫檀案几上都摆着时令鲜果与银制酒具。
就连侍立在侧的侍女,都是精挑细选过的。
个个身姿窈窕,低眉顺目!
今日这场拍卖会,天子点头,雍王支持,大汉商会主办,遍邀天下豪商巨贾、世家门阀。
能踏进这扇门的,随身携带的资财少说也在万金之上……
“今天的茶水,美滋滋啊!”
杨松今日穿了一身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的深褐锦袍,缩在二楼角落里一间不起眼的雅阁中。
面前摆着一碟瓜子、一壶清茶。
透过珠帘的缝隙,将楼下大厅尽收眼底,嘴角挂着一抹深藏功与名的笑意。
在张澈面前,他是谨小慎微、如履薄冰的小杨。
但在外面,那可是万人敬仰的大汉商会会长。
这种小小场合,他杨大会长自然不必亲自露面……
“诸位醉仙楼最尊贵的客人,大家晚上好!”
楼下高台之上,一道窈窕婀娜的身影款步而出。
女子约莫二十出头,云鬓高挽,媚眼如丝。
一颦一笑间,自有万种风情。
可真正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她身上的,不是她妩媚的容貌和充满韵味的身姿,而是她身上那件衣裳——
一件裁剪得极为贴身的裙袍,通体绛紫。
以蜀锦织就,领口、袖口、裙摆皆以银线绣着精致的流云纹。
衣料柔滑如脂,紧紧裹着那丰腴的身段,将胸前的饱满、腰肢的纤细、臀线的圆润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最叫人移不开眼的,是裙摆侧边那道开到膝弯上方的衩口。
随着缓步轻移,裙衩时开时合,若隐若现的露出一截光洁如玉的小腿。
这种衣裳,在场所有人都是头一回见。
楼下大厅里先是静了一瞬,随即炸开了锅!
“这、这成何体统。”
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猛地一拍案几,义正言辞斥道:
“衣不蔽体,有伤风化,有伤风化!”
可他骂完之后,那双浑浊的老眼却忍不住又往台上瞟了一眼,喉结上下滚动。
随即借着端茶的动作,从杯沿上方狠狠剜了两眼。
旁边一个中年商贾凑过头来,压低声音道:
“刘公,你说这衣裳,若是我家那第七房小妾穿上……”
老者瞪了中年商贾一眼,同样压低声音:
“不知哪儿有卖的!”
相似的一幕,发生在醉仙楼每一处席位之上。
一些道貌岸然之辈,交头接耳,言辞中满是对世风日下的不忿。
但当他们回身坐正后,无一不是眼珠子滴溜溜乱转……
席间为数不多的几位女眷,反应则更加微妙。
一个打扮华贵的妇人红着脸低下头去,手里绞着帕子,却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台上那女子的身段。
另一个年轻些的姑娘则拽着身旁母亲的衣袖,小声嘟囔:
“娘,她那衣裳好漂亮……”
话没说完,便被母亲一把捂住嘴。
只是那位母亲的目光,也忍不住在那件旗袍上多停了两息……
“姑娘,你这是什么衣服?”
高台下已有人按捺不住,一个膀大腰圆的富商站起身来,扯着嗓子,壕气冲天:
“是光滑的还是粗糙的,是绸缎的麻布的?”
“从哪儿买的,卖吗?”
台上,紫袍主持人转过身来,朝那富商嫣然一笑,不卑不亢行了一礼,红唇轻启。
声音柔而不媚,清清楚楚送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:
“此物名曰‘旗袍’,取‘旗开得胜’之意,乃请当世大师设计,以蜀锦织就。”
“今日妾身有幸,先穿了它来与诸位见面,权当抛砖引玉!”
她也不说那大师是谁——
张澈的名讳,自然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婢女敢提的。
但醉仙楼出品,加上“当世大师”四个字,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。
很快,台下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:
“姑娘,此物造价几何?”
“有卖吗,我要三件!”
“给我来九件,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白……”
更多的人,只是盯着主持人身上那件旗袍,眼珠子转得飞快。
主持人显然经过了专业的培训,对这种乱哄哄的场面丝毫不急。
只是朝身后轻轻一挥手,数名侍者鱼贯而入,将一本本装帧精美的拍卖清单分发到每张案几上。
等所有人都拿到拍卖清单,主持人这才款款走到高台中央,双手交叠于身前,笑盈盈环视全场。
仅仅是一抹柔笑,便令台下喧哗戛然而止。
“诸位来宾,千里马常有,而伯乐不常有!”
主持人声音带着丝丝魅惑,听得下方无数人呼吸粗重,眼神迷离:
“所有拍卖物品,皆有奇珍异宝,独一无二,皆有大汉商会鉴定证书,不问出身权势,价格者得!”
“下面我宣布,醉仙楼第二届拍卖大会,正式开始!”
拍卖会正式开始,当第一件拍品被呈上来时,台下不少人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。
紫檀托盘上,铺着雪白的蜀锦,正中央静静躺着一枚——
桃子!
这枚桃子足有成人拳头大小,果形圆润饱满,色泽白里透粉,粉中带红,表皮光滑如脂,没有一丝瑕疵。
在场的都是见过世面的豪商世家,一眼便认出这是产自青州深山的冬桃。
寒冬时节能结出这等品相的桃实,本身就已是稀罕之物!
主持人伸出纤纤玉指,轻轻托起那枚冬桃,将它举到烛火之下缓缓旋转。
烛光透过薄如蝉翼的果皮,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晕。
仿佛托在掌心的不是桃子,而是一块暖玉。
“此物名曰‘瑶池仙实’,乃青州冬桃之王。”
“去岁整座果园,仅产此一枚!”
主持人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神秘,像是怕被旁人偷听了去:
“寿者,福也;实者,诚也。”
“今日以此物开场,取人寿年丰、诚实守信之意。”
“起拍价,一百金!”
话音落下,台下众人面面相觑,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拍卖会的暖场花样。
一枚桃子能值几个钱?
哪怕是冬桃之王,也不过是一口吃食罢了!
可偏偏就是这一百金起拍的暖场花样,才最能显出身份。
在场之人,非富即贵,谁肯在这等场合落了面子?
当即有人举牌,有人加价,你来我往,互不相让……
转眼间,竟已叫到了八百金!
最终,一个肥头大耳的冀州粮商,以两千金的高价拍下了这枚冬桃。
在全场注目下得意洋洋走上台,将桃子托在掌心向四座展示了一圈,然后在满堂的起哄声中张大嘴巴,一口咬了下去——
“嘎嘣!”
桃汁顺着嘴角淌下来,粮商抹了把嘴,朝台下众人拱了拱手,放声大笑。
两千金一口桃,吃的是面子,不是桃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