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口,怎么着也得一百金吧?”
醉仙楼,二楼雅阁。
杨松懒洋洋靠在软塌上,望着下方站在高台上细细品尝两千金拍来的‘瑶池仙实’的粮商,随手抓起一个大桃啃了一口。
“嘎嘣!”
“嘎嘣!”
一枚品相比下方所谓‘瑶池仙实’更好的大桃,被杨松狼吞虎咽。
“还挺甜!”
杨松意犹未尽的摸了摸嘴,又从脚边筐里拿起一个,挥了挥手:
“我绝不允许爷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桃。”
“来人,往雍王府送去一车。”
“还有奉孝、文优、文和、文若、温侯、子龙……”
“所有文武,每人一筐……”
……
下方,随着‘瑶池仙实’暖场之后,拍卖会渐入佳境。
“下面是本次拍卖会第二件拍品——【大地之心】,产自海外仙山,象征宽厚、博爱,世上仅此一颗。”
“下面是第三件【森林之心】……”
随后,西域的玛瑙、南海的珊瑚、凉州的羊脂白玉、交州的玳瑁、益州的蜀锦……
各色“奇珍异宝”,流水般呈上高台。
主持人对每件拍品的来历、典故、寓意如数家珍。
或引经据典,或娓娓道来,将每一件都说得天上少有,地下无双。
台下众人时而屏息凝神,时而竞价厮杀,时而为一件拍品争得面红耳赤……
直到最后一件拍品被呈上来时,所有人都愣住了!
托盘上躺着的不是金银珠宝,不是奇珍异宝,而是一个不过成人小臂长短的铜管?
金黄的筒身上錾刻着瑞兽云纹,两端镶嵌着打磨光滑的玻璃片,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泽。
“什么玩意儿?”
“铜管?庸俗!”
“我府上黄金打造的器具数不胜数,远胜此物,竟敢拿来压轴?”
台下议论纷纷,有人嗤笑出声,有人面露不屑,有人大为失望。
更多人则是一脸困惑——
雍王府亲自支持的拍卖会,压轴之物竟是个铜筒子?
“诸位请看!”
主持人微微一笑,不紧不慢将那铜筒拿起,缓缓拉长。
众人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,从最初的漫不经心渐渐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此物名曰‘千里眼’,乃从宫中流出至宝,相传由陛下亲自经手。”
“以水晶为镜,铜金为筒,可望远山如近观,可察秋毫如咫尺!”
主持人将千里眼双手捧起,盈盈一笑:
“诸位贵客不必猜疑,我们不妨请一位上台来亲自一试?”
话音落下,现场一阵嘈杂过后,一个素来较真的中年文士被众人推搡着上了台。
中年文士接过那支千里眼,将信将疑凑到眼前,朝窗外望去。
然后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,浑身一颤,猛地将铜筒从眼前移开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站立的位置。
确认距离无误之后,再度将眼睛凑了上去。
这次他看了很久,久到台下的人都开始不耐烦了,才缓缓放下铜筒,转过头来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:
“看见城门了,我看见了城门口的守卫,左边第二个,正在打瞌睡,清清楚楚!”
台下先是一静,随即沸腾,满是惊奇。
中年文士后退两步,朝那支千里眼郑重其事深鞠一躬,然后看向紫袍女子:
“此物起拍价多少?”
紫袍女子将千里眼放回托盘,含笑环视全场,红唇轻启,不疾不徐:
“起拍价——不设!”
“诸位贵客,请随心出价!”
随心出价,便是没有上限,也没有下限。
可在场之人谁不明白,这等神物,出低了便是自取其辱。
短暂的沉默之后,一个须发皆白的世家家主颤巍巍地举起手,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:
“出价一万金!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!
竞价声此起彼伏,转眼间便从一万金飙升至五万金,且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……
“二十万金!”
当某位神秘豪商缓缓放下手中的号牌,满堂喧嚣在这一刻骤然凝固。
超过二十万金的价格!
足以买下整座洛阳城中最繁华的半条街,足以养活一支数万人的大军整整一年。
在座的皆是富甲一方的人物,见过金山银山,听过一掷万金的豪言。
可当真有人为了一支铜管,砸下二十万金时,所有人还是在那一刻被震得哑口无言!
“二十万金,还有没有人加价?”
主持人脸上挂着专业的笑容,环顾四周,声音带着一丝魅意。
台下无人应声!
“二十万金一次!”
“二十万金两次!”
主持人见人迟迟不愿报价,心中略有遗憾,轻轻敲下小锤:
“二十万金三次,恭喜这位神秘贵宾,成功拍下千里眼。”
“愿您日后目之所视,山河如画,海阔天空!”
神秘豪商在众人艳羡与嫉妒交织的目光中起身,朝四周拱手致意。
面上波澜不惊,仿佛方才砸出去的二十万金不过是九牛一毛的闲钱。
可若有人仔细去看,便会发现他背过去的双手,手指微微发颤……
“好一个冀州甄家,人傻钱多!”
二楼雅阁内,杨松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,嘴角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什么叫商人?
变废为宝,才是真正的商人!
一场拍卖会,又是麻袋捡钱,赚得盆满钵满!
这等残次品千里眼,当初陛下和马钧研制时搞出来一大堆,成像模糊得连百步外的旌旗都看不清,扔在库房里吃灰都嫌占地方。
如今拿了一支勉强能用的当压轴,轻轻松松,二十万金卖给甄家。
等甄家把这千里眼的名声打出去,至于剩下的那些破烂货怎么处理,他早就想好了。
草原上的牧民不是正缺放牧的家伙什么,一支一万金,保管叫他们抢破头……
忽然,楼下又起了一阵喧闹,将杨松从思绪中拉回。
透过珠帘往下望去,只见拍卖会虽已落幕,那群豪商巨贾却一个都没走。
口上说着旗袍有伤风化,目光却死死粘在那个主持人身上。
“姑娘,你这衣服卖不卖?”
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,主持人闻言一愣,正要开口解释,台下已有人迫不及待地叫出了五百金的价。
紧接着:
“我出六百两!”
“八百!”
“一千……”
喊价声此起彼伏,方才拍卖会上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巨贾们。
此刻竟为了一件衣裳再次厮杀起来,价格转眼间便飙过了方才半数拍品的成交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