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
张澈听到“三架连排,十息一发”时,嘴角微微上扬。
北伐在即,陈留、邺城等等大城坚不可摧,正缺这等攻城拔寨的利器。
张奋此物,来得恰是时候。
收敛心神,朗声道:
“赏千金,赐府邸,聘为洛阳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先生。”
“戒骄戒躁,好生随马大师钻研。”
“待北伐凯旋,本王再与你好好论这连发投石车的战功!”
张奋虎躯一震,跪伏在地,声音激动到微微发颤:
“草民谨遵殿下教诲,绝不辜负殿下厚望!”
张奋退下之后,张澈目光落在最后那人身上。
这个排在最后面的汉子,身材短小精悍。
寒冬腊月,只穿一件单薄的短褐,露在袖口外的小臂黝黑粗壮,布满了被火星烫出的新旧疤痕。
他身后斜斜倚着一根约莫一人高的长形物件,以麻布层层裹住,只露出两端。
一端较短,略粗;一端较长,略细。
方才众人献器时,他便一直默不作声站在角落里。
既不争抢,也不怯场,只是静静等着,一双被炉火熏得微红的眼睛始终落在张澈身上。
张澈打量了这人片刻,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,却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。
那汉子见张澈望来,也不多言,只是将身后那根麻布裹着的长形物件取了下来,开始不紧不慢解开麻布。
先露出的是较粗的那一端——
一个拳头大小、表面錾刻着云雷纹的铁锤头。
接着是中间,麻布层层褪去,露出了连接两端的铁链,每一节链环都打磨得极为光滑。
最后是完全褪去麻布的那根长棍——
棍身约莫一人高,通体黝黑,表面隐约可见细细的锻打纹路。
末端微微收窄,恰好可以双手握持。
“咦?”
张澈目光在铁链上停了一瞬,又移到锤头上,再移到棍身上。
忽然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,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一把拨开众人,几步冲到那汉子面前,伸手便去夺那根铁棍。
汉子本能地想要护住自己的作品,可张澈力道大得惊人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,铁棍已被夺了过去。
张澈将那根铁棍握在手中,左看右看,掂了掂分量,又挥了两下,忽然脱口而出:
“卧槽!”
“盘龙棍!!!”
那汉子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迸出狂喜之色:
“殿下识得此物?”
“草民蒲元,蜀郡临邛人,自幼随父打铁为生。”
“此物乃草民自行设计,短端为锤,长端为棍,以铁链相连,可近可远,可砸可扫!”
“殿下如何知道此物?”
张澈低头望着手中铁棍,忽然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。
他自然认得这盘龙棍,只不过是在另一个时空里!
宋太祖赵匡胤未发迹时,便是凭此棍法打遍天下无敌手,此物堪称近战一绝。
他本以为,此等兵器还要再等数百年才会问世。
没想到今日竟在工举考场上,从一个蜀郡铁匠手中被提前锻造了出来。
用力拍了拍蒲元肩膀,笑得合不拢嘴:
“久闻蜀郡蒲大师擅铸兵器,所制刀剑异乎常人,有神刀之誉。”
“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“此物大有可为,好生改进,改日自有大用!”
蒲元不知张澈如何得知自己,受宠若惊,抱拳应下。
张澈望着眼前这四个各怀绝技的匠人——
石昊的热气球,黄月英的计时仪,张奋的连发投石车,蒲元的盘龙棍。
忽然觉得今日这一趟工职之行,收获之丰,远超预期!
四人皆得认可、封赏,干劲十足,也不再叨扰,留下各自打造出来的器械,拱手退下。
张澈时不时拨弄一番“月英仪”,时不时敲敲连发投石车,时不时摸摸盘龙棍。
马钧也未出声打扰,轻手轻脚为张澈斟上茶,候在一边……
……
“马大师!”
良久,张澈抬起头来,目光灼灼:
“先前你说的木牛流马、连弩,进展如何了?”
马钧也在愣神,猛然惊醒,如实道:
“样品早已织造出来,试了数次,皆无差错,随时可以进行批量制作。”
张澈微微颔首,沉吟片刻:
“这样,今年一年,停止所有与军事无关的器械锻造研制。”
“以热气球、千里眼、连弩、连发投石车、盘龙棍、木牛流马为主,各类兵器、铠甲为辅,不限量锻造。”
“我的最低要求:一月之内,造出三百热气球。”
“年底之前,最少千里眼五千支、连弩一万把、连发投石车三千架、盘龙棍两万柄、木牛流马一万头。”
“这些只是基础,还有其余兵器甲胄,越多越好,上不封顶!”
马钧听到这个数字,瞪大眼睛,好不容易好了的口吃,又开始结巴了:
“这…这…这怎么可能?”
张澈抬手示意马钧噤声,继续道:
“汉中铁矿无数,蒲元擅长铸造兵器,盘龙棍,以及其余兵甲可大胆交给蒲元去作。”
“张奋擅长各类攻城器械,连弩、连发投石车让他带人去作。”
“黄月英、石昊心灵手巧,热气球、千里眼、木牛流马交给二人。”
“大师不必亲自操劳,只需坐镇工职,调度各方即可!”
张澈顿了顿,又补充一句:
“至于财力人力,大师勿要担忧。”
“杨松、阎圃、荀彧三人,会全力配合。”
“要人给人,要钱给钱,同样上不封顶,放手去干便好!”
马钧一听,这才长长松了口气。
别的不说,反正财力、物力这块,张澈从来没苛刻过他和鲁平,几乎有求必应。
至于杨松、阎圃、荀彧三人,也都是老朋友了,配合没有问题。
如此大力支持……
“好!”
马钧眼神渐渐坚定,重重点头:
“一月之内,三百热气球如数奉上。”
“至于其余器械,我欲在汉中、洛阳同时开工,若财力不限,年底必能完工。”
“至于能超出多少,不敢保证,还望王爷体谅!”
张澈自然是一百个满意,连连点头。
又安排叮嘱了一些细节之事,见天色已晚,起身告辞:
“大师,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“一个月后,征讨南蛮,大师有任何需求,只管向杨松他们开口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