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擅使飞刀?”
赵云倒提龙胆亮银枪,轻轻摸着夜照玉狮子的鬃毛,朗笑一声:
“我不知她底细,她又岂知我能耐!”
说罢,双腿一夹马腹,化作一道白色幻影,疾驰而出。
祝融夫人远远望见汉军阵中有人单骑冲阵,非但不退,反而将手中丈八长标往鞍前一横,挺标策马,迎面直冲。
待到近前,才看清来将模样——
白袍银甲,面如冠玉,剑眉星目,俊朗得不像是一个在沙场上摸爬滚打的武将。
不由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惋惜:
“哪里来的小白脸儿?”
“本夫人刀下不杀老幼,速速退去,交出孟获,保尔等安然退出南蛮!”
赵云一听,顿时气笑了。
他南征北战这么多年,被人骂过匹夫,被人骂过贼将,被人骂过爪牙,却还是头一回被人叫作“小白脸儿”。
也不废话,挺枪策马率先发难。
“嗡~”
龙胆亮银枪在阳光下抖出一朵碗口大的枪花,枪尖破空之声清越如凤鸣。
一出手,百鸟朝凤枪。
这枪法以快打慢,以巧破力,一枪刺出。
枪尖在途中幻出数点寒芒,虚实难辨,仿佛同时刺向咽喉、心口与右肩,对手往往连枪头都没看清便已中招……
祝融夫人不知眼前来将底细,但见白面无须、容貌俊秀,心中难免存了几分轻视。
手腕一抖,丈八长标斜斜挑出,去接那枪尖……
赵云、赵子龙,常胜将军,枪神童渊关门弟子。
长坂坡上,视曹军八十三万大军如同草芥,七进七出,无人能挡。
又岂是南蛮边陲之地,一介女子能面前放肆的?
第一枪!
龙胆亮银枪的枪尖点在长标标刃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。
祝融夫人只觉虎口猛地一震,那股力道不大不小,恰到好处的将她的长标弹开半寸。
还未等她回过神来,枪尖已借着她长标弹开的空当,贴着标杆滑了进来。
第二枪!
枪尖在祝融夫人左肩半寸处骤然停住,转而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,直挑握标的右手腕。
祝融夫人慌忙回标格挡,赵云却早已收枪变招。
枪尾横扫,砸在胯下桃花马的马臀侧面。
桃花马吃痛,猛然一蹶,险些将祝融夫人从鞍上颠下来。
第三枪!
祝融夫人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,龙胆亮银枪已如暴雨般倾泻而来。
枪尖化作无数点寒芒,层层叠叠,如百鸟朝凤,铺天盖地。
每一枪都点到即止,每一枪都刻意收着力道。
枪尖在祝融夫人肩甲上轻轻一磕,又在腰侧虚晃一划,再在大腿外侧以枪杆不轻不重一拍。
赵云闲庭信步,走马观花。
甚至还有余裕在马背上调整姿势,让夜照玉狮子配合他的枪势。
时而侧步,时而腾挪,将祝融夫人退路封得严严实实……
不过几个呼吸之间,祝融夫人已是娇喘不止,香汗淋漓。
紧身蛮甲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额前碎发也湿漉漉粘在额角。
又羞又恼,咬紧银牙,却连赵云枪尖都摸不到。
自己的一招一式全被对方看穿,攻不进去,退不出来,宛如困兽……
“小白脸,来日再战!”
祝融夫人见局势不妙,虚晃一枪,接了一记赵云故意放慢的枪势,拔马便走。
桃花马四蹄翻飞,朝自家阵中狂奔。
赵云哪里肯放过,策马便追。
两人你追我赶,距离不断拉近……
祝融夫人伏在马背上,见赵云追来,将丈八长标挂在鞍侧,右手不动声色摸向背后那排寒光闪闪的飞刀。
眼看着双方距离不断拉近——
“看刀!”
祝融夫人娇喝一声,猛然从马背上跃起。
三口飞刀,首尾相接。
第一口破空而去,刀尖直取赵云面门。
赵云早有准备,随手一枪挑落。
枪尖与飞刀碰撞,溅出一溜火星。
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拂去一片落叶!
第二口飞刀紧随其后,角度更加刁钻,直射夜照玉狮子的前腿。
“铛——”
赵云手腕一翻,枪尾轻轻一磕,将飞刀击偏数寸,刀尖擦着马蹄钉入泥土之中。
就在挑落第二口飞刀的同时,余光瞥见一道寒光正以极快的速度迎面袭来。
第三口飞刀直取咽喉,来得又急又狠。
赵云心中一动,忽然生出一计。
不躲不闪,故意让刀锋擦着左肩掠过,割破白袍与里层的软甲,划开一道浅浅的血口。
“啊!!!”
赵云猛地捂住左肩,惨叫一声,拔马便走。
整个人伏在马背上,像是受了重伤,狼狈不堪。
夜照玉狮子似乎也通了主人心意,配合着放慢了脚步。
四条腿倒腾得飞快,却偏偏跑不快……
“哪里走?”
祝融夫人原本已奔出十余丈,回头望见赵云捂着左肩、伏鞍而逃的模样,心中大喜,只当是那第三口飞刀得了手。
当即勒住桃花马,挺起丈八长标,调转马头便朝赵云追去,口中娇喝不止:
“小白脸儿,纳命来!”
桃花马四蹄腾空,转眼间便追至赵云身后不过一丈之地。
祝融夫人到底还是不想伤这俊俏小将性命,挺标刺向夜照玉狮子的后腿。
打算先伤其马,再擒其人……
“嗡——”
就在祝融夫人长标即将触到马腿的瞬间,赵云猛然挺身。
方才那副重伤垂危的模样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眸和一抹勾起的嘴角。
龙胆亮银枪从腋下倒穿而出,枪尖精准无比点在长标的标刃正中,将祝融夫人兵器生生荡开三尺。
一记回马枪,又快又准。
祝融夫人只觉得手中猛地一空,长标险些脱手飞出。
还没来得及重新握住标杆,赵云借着回马枪的余势,转身一枪横扫。
“砰!”
枪杆结结实实砸在腰侧,力道虽然已经收了七成,却仍将整个人从马背上扫落,重重摔在泥土之中。
丈八长标脱手飞出,插在数丈之外的地面上。
“你败了!”
烟尘尚未落定,龙胆亮银枪枪尖抵在祝融夫人咽喉之上。
赵云居高临下,面无表情。
既没有半分得胜者的张扬,也没有半分对败将的嘲讽,更没有半分对女子该有的怜香惜玉……
根据能量守恒定律,力和物质既不能凭空产生,也不能凭空消失。
所有物质和能量的变化,都遵循一定的物理法则!
就比如——
“哎呀!”
孟获望着自家夫人被赵云一枪扫落马下,银枪抵在喉间。
方才对赵云的担忧又转移到了祝融夫人身上,急得在马上团团转,眼巴巴望向张澈:
“主公,可要让子龙将军手下留情,别伤到我夫人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