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有所不知呐!”
孟获跪在地上,面对张澈盘问,苦涩一笑:
“我统治南蛮时间过短,根基不稳。”
“三江城、银坑洞附近,各洞主、酋长还听令行事。”
“可到了远处,那些人虽尊蛮王,却不听令。”
“像杨锋洞主、董荼那洞主、阿会喃洞主他们,离我较近,都阳奉阴违。”
“比如西南八纳洞洞主木鹿大王,兵强马壮,法术高强,就不听号令,我请他出兵来援,还需遣世携礼前去拜访。”
孟获顿了顿,老脸通红:
“实不相瞒,我蓄意造反,也不过是想改善百姓生活,做出一番功绩,好让那些人心服口服啊!”
张澈见孟获回答和杨锋三人相告别无二致,这才点了点头:
“起来吧,本王亦不是嗜杀之人,素来以德报德,以怨报怨。”
“如那乌桓塌顿、难楼、乌延,山越祖郎、彭绮,不归王化,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“又如羌氐北宫伯玉,忠心耿耿,从无二心,亦不失部落太平,牧民安然。”
“日后好生效力,博取军功,羌氐有的,你南蛮亦会有!”
孟获感激涕零,再三拜谢。
又转向贾诩、周瑜、典韦、高顺等将,一一行礼道谢,这才起身小心翼翼站到队列末尾。
怎一个乖巧听话、知书达理了得?
张澈也真再没有为难孟获,命人备下酒肉。
待到吃饱喝足之后,孟获不等发问,竹简倒豆子一般,将眼下南蛮局势一一道来:
“王爷!”
“三江城一过,便是三百里平川,川后就是我老巢银坑洞。”
“先前数次被擒,怀恨在心,命舅子带来洞主,携重礼往八纳洞请木鹿大王出山。”
“那木鹿大王有三万神兵,甚是勇猛,想必此刻已经到了洞府。”
“明日我亲自前去劝降,让他带兵来降!”
张澈对孟获现在的态度格外满意,谦逊有礼,说话又好听,丝毫没有南蛮野人的样子。
起身亲自为其斟上一杯酒,轻笑道:
“你看,这不能好好说话了?”
孟获羞愧难当,一饮而尽,再次拜倒在地:
“承蒙王爷不杀大恩,再不敢有半分造次……”
……
翌日清晨,大军越过三江城废墟,再度向南开拔。
来时的八百陷阵营、五千龙骑、五千虎骑、一万西凉铁骑,损伤不过三千有余。
而此刻大军,浩浩荡荡,将近十万。
其中:杨锋两万五千精锐洞兵,董荼那、阿会喃二人亦各两万五千蛮兵。
这一次,孟获终于看清了张澈实力,差点吓尿,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打不过!
根本打不过!
只怕先前的战斗,对张澈来说不过是过家家……
……
“报,主公!”
大军行了半日时间,忽见南面尘土飞扬,喧嚣整天。
打探疾驰而来,急声道:
“前方发现大批蛮兵,衣甲旗号各异,不下五万,正往这边而来!”
孟获立功心切,眼睛一亮,连忙上前:
“主公,这必是我那舅子带来洞主请来木鹿大王的救兵。”
“都是自家人,不劳主公出马,我这就前去,不费一兵一卒,让他们下马受降!”
张澈握紧缰绳,点了点头:
“好,我与你同往!”
当然,他是怕孟获遇到危险,而不是怕跑了,比珍珠还真。
众文武齐齐策马,向南疾驰……
未行多久,果然见密密麻麻的蛮兵,已经列阵旷野,虎视眈眈。
“夫人?”
当孟获看清为首身长七尺、皮肤偏黑、眉目间自有英气的女子,眼前一亮,急忙道:
“主公,那是我夫人祝融氏。”
“那个,那个是我小舅子带来洞主,左边是木鹿大王。”
“他们定是来相救于我,我这就前去劝降!”
说罢,一拍马背,疾驰而出。
“主公?”
高顺立刻上前,解下背上复合弓,弯弓搭箭,瞄准孟获。
“无妨,谅他也没这个胆子!”
张澈观望片刻,摆了摆手,示意高顺放下弓,然后转身厉喝:
“全军听令,弯弓搭箭,准备三轮抛射!”
话音落下,身后阵型大变。
五千虎骑,手握马槊,缓缓后退。
西凉铁骑潮水一般,向两翼散开,拉紧弓弩。
龙骑宛如一道白浪,涌上前来,弓如满月,蓄势待发……
……
张澈也不是村口大妈,对孟获两口子的私事懒得偷听偷看,和众文武在一旁静候。
良久!
“救命!”
一道惨绝人寰的嚎叫,对对面阵前炸开。
“王爷,救命啊!”
只见方才前去劝降的孟获,捂着右臂,魂飞魄散,骑马发了疯般往这边狂奔而来:
“王爷,诸位将军,快救救我!”
孟获身后不远处,有一女将,背插五口飞刀,手挺丈八长标,坐下桃花马,穷追不舍,娇喝连连:
“贪生怕死的懦夫!”
“我等正欲死战,你为蛮王竟然先降,还有脸来劝?”
“给我滚回阵来!”
话音落下,又是一口飞刀激射而出。
“夫人,有话好说!”
孟获俯身马背躲过飞刀,扭头惊呼,急得跺脚,速度却丝毫不减:
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”
“我是汉将,绝非蛮王,你休要造谣,谋害为夫。”
“快快收起兵器,随我面见主公!”
祝融夫人望着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孟获,柳眉倒竖,杏眼喷火,银牙紧咬。
“啪!”
又是一口飞刀,直射孟获后心,丝毫不顾夫妻情谊:
“我祝融氏永不为奴!”
“你这懦夫,今日去了,休要回来!”
孟获见祝融夫人油盐不进,四蹄撒展,回身大喊:
“王爷,救命啊!”
“这疯婆娘要杀了我啊……”
对面!
张澈勒马欣赏着这夫妻相残的一幕,浑身舒畅,摆了摆手:
“放箭!”
刹那间,箭如飞蝗,遮天蔽日而去。
孟获得了喘息之机,加快速度冲至张澈面前,呲牙咧嘴:
“主公,那婆娘疯了啊。”
“我去劝降,她非但不听,还攮了我一刀。”
“要不是我跑得快,就要为国捐躯了啊!”
张澈打量着孟获右臂半截如肉的飞刀,辨明真伪,微微颔首:
“子龙,去将人擒来!”
赵云抖擞精神,挺枪策马。
孟获心中担忧,连忙上前叮嘱:
“子龙将军,我那婆娘,乃祝融氏之后,擅使飞刀,百发百中,比我南蛮毒蛇恶蝎还要凶狠。”
“你不知底细,万万莫要被那飞刀伤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