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敢问阁下何方英雄?”
“无缘无故擒我二人至此,是何道理?”
深山老林,一处山寨之中。
赵云被五花大绑,依旧昂首挺胸,声如洪钟,不卑不亢。
“汉人?”
大厅主位之上,坐着一人。
这人究竟是怎样一番模样?
身形高大,须发杂乱,面如噗血,碧眼突出,皮肤黝黑,双足赤裸……
沙摩柯大马金刀坐在主位,望着下方两员汉将,眉头紧皱,厉声喝问:
“我与尔等汉人无冤无仇,从不相犯。”
“尔等竟敢为蛮人爪牙,前来犯我部落,是何道理?”
张绣亦不是什么良善之辈,见沙摩柯敢叫嚣,勃然大怒,刚欲呵斥——
“不知此地是何处,英雄又是何名讳,如何称呼?”
赵云心细,从方才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了妥协之意,连忙挡在张绣之前:
“这其中恐有误会,你我有话好说!”
相由心生!
沙摩柯瞧着眼前白袍将军浓眉大眼、威风凛凛,又是汉人,语气也软了两分:
“此地荒山野岭,无名无姓。”
“本王乃五溪蛮共主,五溪番王沙摩柯是也!”
“你二人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今日要你二人好看!”
赵云仔细从脑海中寻找着“沙摩柯”这三个字,反复确认是第一次听,并无冤仇,这才开口:
“五溪王,这定是误会!”
“我等无意犯境,只是迷失了道路,误入此地,引起误会,还望放了二人回去,以免后悔莫及!”
“哼!”
沙摩柯冷哼一声,拍案而起,怒道:
“迷失道路,误入此地?”
“你二人当我傻不成?”
“你等身后,蛮汉混杂,不下两万,定是来攻我山寨,还敢狡辩?”
赵云何其聪慧,从言语中听闻沙摩柯和南蛮有怨,当即解释:
“五溪王误会,我等身后,不是蛮兵,实为俘虏,欲押解回汉!”
沙摩柯眼中闪过一抹狐疑,再度落坐,凝声道:
“俘虏?”
“究竟何事,速速道来!”
赵云挤眉示意张绣别轻举妄动,避重就轻,绘声绘色讲了起来:
“不瞒大王,本将赵云,这位是我兄弟张绣。”
“此番奉大汉天子诏,出兵镇压南蛮,大获全胜,班师回朝,欲往交州暂住。”
“途经宝地,不慎落入陷阱……”
赵云唾沫横飞,滔滔不绝,有意拖延时间。
沿途他已留下记号,只要张澈得知消息率兵而来,定能踏平这山寨,必须先拖住眼前这人……
“赵云?”
“张绣?”
而沙摩柯,对赵云半真半假的故事一点都没听进去,嘴里仿佛念叨着二人名字。
时不时抬起头看着二人,好像在确认什么……
“若你不信……”
“你是常山赵云赵子龙?”
沙摩柯情不自禁起身,打断赵云。
赵云眉头微皱,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是北地张绣张文锦,大汉龙骑统领?”
张绣冷哼一声,昂首挺胸:
“既知我名,还敢造次?”
他的本意是吓唬吓唬沙摩柯,让他放了自己。
哪料沙摩柯抄起案上匕首,三步并作两步冲至面前,手起刀落——
“误会,误会!”
沙摩柯神情激动,麻利为二人松绑,将二人推上主位,拜倒在地:
“名师大将莫自牢,千军万马避白袍。”
“久闻二位将军威名,恨不得相见。”
“今日误打误撞,擒了二位将军,罪该万死,还请二位将军恕罪!”
赵云、张绣站在阶上,面面相觑,满头雾水。
方才还是被五花大绑的俘虏,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座上宾了?
“二位将军!”
沙摩柯眼中有光,搓着手看向二人,激动道:
“不知此番远征,雍王殿下可随军出征?”
“我虽为蛮人,但视雍王如神明,大小故事如数家珍。”
“还请二位将军为我引荐一番,只要我有的,五溪能拿出来的,二位只管开口!”
二人面面相觑,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
自家主公威名,都传到了这犄角旮瘩了?
“为何如此?”
赵云没有答应,大步走到沙摩柯面前:
“你既是蛮人,身处此地,如何得知我主威名,又为何如此前倨后恭?”
沙摩柯得知眼前之人身份,再无半点先前狂傲,如同乖宝宝一般:
“二位有所不知!”
“我虽为蛮人,但仰慕大汉久矣,通商交州,互有往来。”
“二位将军事迹,乃至雍王故事,皆是从交州听来,心生敬佩,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“怎乃相隔千里,他邦异族,不敢贸然投效,恐生事端,只能在此踌躇。”
“今幸遇二位将军,觅得一线希望。”
“无论如何,都望二位将军不计前嫌,引荐一——”
“报——”
沙摩柯话音未落,一名士兵神色慌张,跌跌撞撞冲了进来:
“大王,不好了!”
“山下发现大批汉军、蛮军,已向山上冲来!”
然而,当士兵看到自家大王,抱着前面抓了两个汉将大腿,眼神谄媚,不由呆在原地。
我是谁?
我在哪儿?
我在干什么?
“定是主公前来相救!”
赵云一喜,抬脚就往外走。
“可是雍王殿下亲至?”
沙摩柯亦是大喜,抱住赵云大腿,眼中精光四射。
什么形象、什么威严,在自己心心念念的偶像面前,屁都不是。
赵云斟酌片刻,点了点头:
“正是我主雍王张澈,率兵亲征。”
“你既有心投效,大开寨门、降下旗帜、解散兵员,随我下山相迎,我二人为你引荐!”
沙摩柯一骨碌起身,对着通报士兵就是一顿脚:
“什么汉军?什么蛮军?”
“那是大汉雍王殿下,嘴巴放干净点!”
“速速降下旗帜、打开寨门、遣散兄弟,再准备酒肉!”
打发走士兵,沙摩柯简单收拾一番,换上得体衣衫、靴子,兴冲冲跟着赵云、张绣出寨,冲向山下……
还未下山,就见山下旌旗林立,战鼓雷动。
刀盾兵顶在最前面,强弓硬弩箭在弦上,瞄准山顶,阵仗大的吓人。
“主公!”
赵云知道自家主公脾性,连忙冲在最前面:
“主公,休要放箭,皆是误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