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嗣兄,得罪了!”
黄叙单手高举玉狮子,环顾四周,意气风发。
话音未落,一杆红缨枪已从斜刺里破空而至。
枪尖如蛟龙探海,直拨高举的右臂。
姚琰人还隐在飞扬的木屑里,枪却先到了!
黄叙早料到这一下,左手锤往上一架。
“铛!”
火星四溅,右手顺势将玉狮子护在身后,笑道:
“就知道你不服!”
便在此时,王双、王平对视一眼,齐声发喊,一刀一枪同时杀到。
王双大刀横扫下盘,王平白蜡枪直刺中门。
配合虽不如黄叙四人那般严丝合缝,却胜在时机刁钻。
正是黄叙右手无锤、左锤刚架的空当。
黄叙单锤难顾三路,只得侧身撤步。
王平枪尖一挑,将玉狮子挑飞出去,在半空中翻了几圈,引得周围百姓一阵惊呼。
“拿来吧你!”
王双眼疾手快,伸手便去抓。
“嗡~”
指尖刚触到玉狮子底座,一杆银枪从侧面刺来。
枪尖乱点如金鸡啄米,晃得眼前一片银光。
“二位,这里面水深,你们把握不住,还是给我吧!”
姜维爽朗一笑,一出手便是百鸟朝凤枪中的金鸡乱点头,七八朵枪花在王双和王平面前同时炸开。
王双既要护着刚抓到的玉狮子,又要应付这铺天盖地的枪花,手忙脚乱间脚下一个趔趄。
王平挥枪替他挡了两朵枪花,却挡不住第三朵!
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枪花缝隙里探进来,轻轻巧巧将玉狮子从王双手中摘了出去。
邓艾!
在姜维出枪的同一瞬间便动了,刀交左手,右手探出,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玉狮子到手,毫不停留,反手一刀荡开王平追击的枪尖。
整个人已退出三步之外,与黄叙背靠背站定。
霎时间,场外喝彩声如雷!
童渊在高台上捋须微笑,眼中满是兴味。
吕布双手抱胸,嘴角挂着一抹看好戏的笑,扭头对徐晃道:
“有趣,有趣……”
校场中央,六人早已打发了性子。
什么同盟,什么联手,此刻统统不算数。
方才联手围攻童渊的情谊是真,但此刻真刀真枪争夺魁首的决意,一分也不假!
王平最先露出疲态,从百人混战打到此刻,早就筋疲力尽,摇摇欲坠。
邓艾何等眼光?
一眼便觑准了这个破绽!
长刀陡然变势,不再沉稳防守,而是大开大合,一刀快过一刀,刀刀都劈在王平枪杆最吃不住力的位置。
王平勉力接了五六刀,脚下已被逼得连退了七八步。
“喝!”
邓艾忽然收刀一顿,刀背朝外,整个人合身撞入王平怀中。
王平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胸口传来,双脚离地,连人带枪倒飞出圈,在泥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。
“承让!”
邓艾在圈内站定,朝圈外的王平抱了抱拳。
王平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苦笑一声,也抱拳回礼。
虽败,眼中却并无太多遗憾!
“看枪!”
这边王平尚未站稳,又是一声闷响。
姚琰红缨枪脱手飞出,插在三丈外的泥地上,枪杆兀自颤动。
他面前,王双大刀刀刃正稳稳架在脖颈旁一寸处。
方才邓艾猛攻王平,姚琰本想从侧面夹击,不料王双半路杀出,刀背震开了枪尖。
然后以一个朴实无华的反手缴械,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他的武举征程。
“承让!”
王双收刀,声音平静。
姚琰愣了愣,随即哈哈一笑,从地上捡起红缨枪,朝王双竖了个大拇指。
场上只剩四人——
黄叙、邓艾、姜维,以及王双。
四人混战,并未因为相识而针对王双,而是各自为战。
王双瞅准邓艾,大刀连劈,封住所有出刀角度。
姜维银枪在邓艾刀身上连点三下,一下比一下快,一下比一下沉。
邓艾虎口一麻,大刀脱手。
黄叙顺势用锤在他胸前一拍,力道不重不轻,刚好将邓艾送出圈外。
随即转身,正要和姜维合围……
不对,场上只剩三人了!
王双目光在黄叙和姜维之间扫过,忽然微微一笑,将长刀往地上一顿,自己走出了圈子。
这一退,便只剩下黄叙和姜维!
“兄台!”
姜维先是一愣,随即明白了王双的用意。
王双自知不敌,也不愿在二人之间做选择,索性将最后战场留给他们两个。
黄叙望着王双退出圈外的背影,嘴角微扬,将擂鼓瓮金锤往地上稳稳一放。
空着双手,朝姜维抱了抱拳:
“伯约,就剩你我二人了,可要小心了!”
姜维横枪而立,银白枪尖在日光下泛着冷冽寒光。
望着对面赤手空拳的黄叙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和不服输的倔强:
“文举输给士载兄一筹,今日武举,无论如何,我可不想再输第二次了!”
“那就来试试!”
黄叙一笑,重新提起双锤……
高台之上,几个大将不约而同坐直了身子。
“来战!”
姜维先行,百鸟朝凤枪在手中展开。
银枪吞吐间八朵枪花齐绽,如群鸟投林,铺天盖地罩向黄叙。
轻灵迅疾,虚中藏实,放眼同辈,能接住全力一枪的人屈指可数。
校场外围,识货的观战者已是倒吸一口凉气……
“战又何妨?”
黄叙没打算接,在枪花扑面的一瞬间侧身,避开最刁钻的三枪。
双锤交叉一架,将紧随而至的五枪尽数挡在锤面上。
脚下步履稳健,进退之间分毫不乱。
论枪法之精妙,他不如姜维;论身法之灵动,他也不如姜维。
但从头到尾,那双眼睛始终沉稳如井水。
映着漫天枪花,纹丝不乱。
每一次闪避,每一次格挡,都比姜维的枪花更省力、更精准。
温侯教过他:
乱拳能打死老师傅,但乱拳打不死看得清的人。
姜维的枪花虽快,但快中有序。
三实五虚,虚枪在前,实枪在后。
若被虚枪晃花了眼,实枪便藏在最后等着封喉。
黄叙看也不看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枪花,只盯着每一枪刺出时姜维手腕的角度。
虚枪手松,实枪手紧——
就这么简单!
姜维连攻数十枪,枪枪落空,呼吸已有些乱了。
咬了咬牙,将所有余力聚于一枪,整个人腾空而起,银枪居高临下。
白虹贯日,直刺黄叙面门。
这一枪收了所有虚晃,只求一击制胜!
“来得好!”
黄叙等的就是这一下,不退反进。
右锤斜挥,锤面不偏不倚迎上枪尖。
“咣!”
一声巨响,银枪被砸得往上一弹。
姜维只觉虎口剧震,双臂发麻,整个人在半空中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,落地时脚下一虚,单膝跪地。
抬起头,一柄大锤稳稳悬在面前三寸处。
“承让!”
黄叙单手举锤,呼吸平稳,声音里没有得意,只有兄弟间的坦荡。
伸出右手,递到姜维面前。
姜维瘫坐在地,大口喘着气。
抬头望着黄叙沉稳方正的脸,憋了良久,苦笑一声,握住黄叙的手:
“下回,你等我再练半年!”
随着姜维主动走出圈,大汉第二届武举状元,也见了分晓——
虎将黄忠之子,剑圣王越、飞将吕布爱徒,张澈麾下二代第一人。
黄叙,黄承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