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你?”
老头避开王平枪尖,又用棍尾将使刀汉子的大刀挡开。
目光扫过二人,语气平和了许多:
“你的枪够狠,够快,杀伐气太重。”
“杀伐气是好东西,但不是所有仗都要拼命。”
“若对手强过你,拼命是送死;若对手弱过你,拼命是浪费。”
“分寸,比勇武更难得!”
王平枪尖一顿,默然不语。
老头木棍轻轻拍在使刀少年大刀刀面上,语气轻松了些:
“你这刀,走得是力大势沉的路子。”
“好路子,只是太直了。”
“方才那一刀,你若是多转半圈,借力打力,便不会被那小子一锤震飞了兵器!”
使刀少年摸了摸后脑勺,嘿嘿一笑。
想起方才被黄叙一锤将大刀震飞的情景,当时只觉得是自己力道不够。
现在想来,不是力道的问题,是巧劲不够。
“陇西王双,谢前辈指点!”
使刀少年抱拳一礼,随即后撤拉来距离,挥刀再冲……
六个人越打越心惊!
从最初的全力以赴、杀招尽出,到慢慢收敛了杀意。
因为他们发现,这个老头没有恶意!
木棍从来没有砸在他们的身体上,每一棍都精准落在兵器受力点上。
与其说他是在迎战,不如说他是在喂招。
像一个教了一辈子武艺的老教头,在给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仔上课。
打法便不一样了!
方才六个人联手,招招都是冲着把人打出圈去的。
现在六个人还是联手,招招却变成了试探、讨教。
黄叙不再只用重锤猛砸,而是开始尝试将速度与力道结合,一锤快过一锤。
邓艾松开几分虎口,刀势非但没有变弱,反而多了几分灵巧。
试着用老头的办法,用刀尖去啄对兵器,而不是硬碰硬。
姚琰不再纠结该用哪一路枪法,索性放开手脚,想到什么用什么……
王平那股杀伐气也收了三分,枪尖多了几分余地和分寸。
王双开始琢磨借力打力的窍门,虽然一时半会儿还学不会,但脑子里已经有了大概。
唯独姜维,见招式不断被破,越打越是心惊,越打越是狐疑。
索性不再遮掩,笨拙的使出赵云私下传授的百鸟朝凤枪和七探蛇盘枪。
百鸟朝凤,可是枪神童渊绝学,普天之下,会的人寥寥无几。
童渊大徒弟张任,已故,传于韩旭,算一个。
二徒弟,北地枪仙张绣,算一个。
关门弟子赵云,算一个。
赵云传他,算一个。
就连自家主公,都未学全部招式。
也就是说,满打满算,也就他们四个尽得真传。
可眼前这老头,面对百鸟朝凤枪竟随意化解……
而那个老头,自始至终,嘴角挂着笑意。
一棍一棍的接,一招一招的拆,时不时出言点拨两句。
六人攻势在他面前翻涌如潮,却始终沾不到他衣角。
可若是有人仔细看便会发现,老头接招的速度比方才慢了几分。
不是力竭,是故意。
给这些少年留出反应的时间……
……
“这老头的来历,谁知道?”
高台之上!
吕布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走到了栏杆边上,双手撑着栏杆,微微俯身,目光紧紧锁着校场上的老头。
张辽站在旁边,盯着老头手中上下翻飞的木棍,眉头微蹙。
那棍法——
不,那不是棍法。
棍走的是横扫劈砸,可这老头手中的木棍,刺、挑、点、拨、缠,招招走的都是枪路。
以棍使枪,运劲如丝,举重若轻。
魏延对视一眼,两人几乎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答案,异口同声:
“百鸟朝凤枪?”
徐晃认真看了良久,凝重道:
“以棍使枪法,收发由心,力道不差分毫,绝非泛泛之辈!”
严颜亦是捋须凝视,不断点头:
“确实,这人棍上有子龙和文锦的影子!”
一时间,几人面面相觑,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翻开武举报名册,没有名号,没有来历,只有一个字——
“童!”
“枪神前辈?”
众将瞳孔骤缩,下意识看向剑圣王越。
见王越点头,脑瓜子不由嗡嗡作响。
枪神前辈?
子龙和文锦的师父,子瑜的师祖?
“卧槽!”
伴随着一声国粹!
就见众将不顾威仪,慌慌张张往下冲。
开什么玩笑,这是枪神童渊,当今天下使枪第一人啊!
抛开这层身份,这可是他们手足兄弟的师父了……
……
“呵呵,不错不错!”
下方,校场上!
童渊一袭布衫,一杆木棍,游走在六人之间,片叶不沾身。
随后拨开四周袭来兵器,退出圈外,呵呵长笑:
“玉不琢,不成器。”
“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,老夫就不凑热闹了。”
“去吧,夺印去吧!”
六人齐齐止住攻势,望着主动跳出圆圈的老头,竟有些不知所措。
就在这时,只见吕布等将推开人群,乌泱泱冲了过来。
三步并作两步冲至老头身前,齐齐抱拳,躬身道:
“晚辈拜见枪神前辈。”
“有眼不识泰山,招待不周,实在惭愧。”
“还请前辈移步高台,让我等好生招待!”
一个个名震一方的大将,面对一个不起眼的老头谦逊恭敬,不由让场外观众齐声惊呼。
姜维更是瞪大眼睛,不可思议的看着笑呵呵的童渊,满脑子问号:
“我…我…我拿着师祖的成名绝技,给师祖打了?”
就在姜维愣神之际,只听一道喝声响起:
“手快有,又慢无。”
“前辈指点之恩,稍后再谢!”
扭头望去,只见姚琰倒提长枪,脚步连点地面,往高台上跃去。
王双、王平紧随其后,拔腿就追。
邓艾大刀斜劈,拦住王双。
姜维愣了片刻,回过神来,紧随其后。
唯独黄叙纹丝不动,望着争先恐后往上爬的五人,眼中闪过一抹狡黠。
惦了惦擂鼓瓮金锤,等五人爬到一半——
“呼!”
左手大锤呼啸而出,将底下案几砸个粉碎。
“咔嚓!”
根基不稳,用案几搭建起来的高台瞬间崩塌,连带着上面的五人,也落了下来。
黄叙瞅准时机,望着坠落下来的玉狮子,飞身跃起,稳稳抓在手中。
环顾四周,朗笑一声:
“诸位兄弟,这武状元之位,为兄却之不恭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