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!”
太史府!
太史慈将盛满温水的洗脚盆放在地上,双膝跪地,替太史老夫人脱去鞋袜:
“娘,天气冷,孩儿帮你洗脚驱寒。”
太史老夫人坐在椅子上,轻轻揉着太史慈的头,满脸慈爱:
“我儿子义,你如今贵为大将,位高权重,这等琐事,娘自己来就好!”
太史慈恍若未闻,小心翼翼替母亲捏着脚:
“人不孝其亲,不如草与木。”
“孩子即将出征北伐,不知何时才能再侍奉母亲左右,心中悲痛。”
“孩儿已为母亲劈好柴火,做了二十件薄衫厚衣,米面皆已放入库房,俸禄悉数放在母亲房中,又添了十名女婢陪伴母亲。”
“孩儿不在,母亲万万要保重身子,凡事使唤下人便好,莫要再亲力亲为。”
“若有难事,母亲可往雍王府找王妃求助。”
“待孩儿功成名就,便和母亲返回东莱……”
太史老夫人听着儿子的絮絮叨叨,老泪纵横,连连点头:
“我儿子义,娘跟着你在洛阳锦衣玉食,看着你事业有成,此生无憾矣。”
“而今娘垂垂老矣,你孝心已到,跟着王爷好生效力,报答知遇之恩,莫要牵挂于娘……”
……
黄府!
“父亲,你找孩儿?”
黄叙满头大汗,跑进书房,就见黄忠端坐主位。
“承嗣!”
黄忠捋着胡须,上下打量这个幼年体弱多病、少年随华佗张机习得一手医术,又拜吕布为师,武举夺冠、光宗耀祖的麒麟儿,脸上难得露出笑容:
“承嗣,我黄家人丁单薄,一脉单传。”
“北伐在即,生死难料。”
“为父为你寻了一门亲事,是你魏延叔父的侄女儿,也算得上是大家闺秀了。”
“趁着还未出征,先给你把亲事办了,给咱老黄家留下香火。”
“届时你我父子战死沙场、马革裹尸,九泉之下,也能坦然面对列祖列宗!”
黄叙闻言,眼睛顿时亮了,精光四射,凑上前来:
“爹,几个啊?”
黄忠不明所以,眉头紧皱:“什么几个?”
黄叙则手舞足蹈,满脸兴奋:
“魏延叔父的侄女儿啊!”
“有几个啊?”
黄忠一听,重重一拍案几,横眉怒目:
“胡闹!”
“那女子名门闺秀,知书达理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。”
“你这混账,一个不够,还想要几个?”
听闻只有一个,黄叙又蔫儿了下去,无精打采:
“一个啊,那算了,不娶了!”
要知道,老黄家一脉单传,黄忠极重家风。
见这逆子如此花心,勃然大怒,抄起手边佩剑劈:
“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混账,看起来人畜无害,竟如此贪婪好色。”
“今日为父定要清理门户,重振家门!”
黄叙师承吕布,又得王越亲传,武举状元,功夫自然不差。
面对黄忠迎面刺来的剑,侧身一躲,双手并剑指稳稳夹住剑刃,邪魅一笑:
“爹,时代变了!”
“孩儿可不是以前那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了,而是大汉武举状元!”
说着,额头青筋暴起,剑指发力——
“蹦!蹦!蹦!蹦!蹦!”
一连串脆鸣过后,黄叙手中夹着一截剑刃,挑了挑眉,得意道:
“爹,你老了!”
“你的剑太钝,也太慢了,奈何不了本状元!”
黄忠眼睁睁看着黄叙仅凭两指,将自己手中佩剑掰成两截,又惊又喜。
喜的是这小子功夫真长进了,惊的是长进的方向好像不太对!
不过随即,便成了狂怒。
丢下仅剩剑柄的佩剑,朝外怒喝一声:
“来人!”
“上家法……”
很快,家法便被请了上来!
一柄桃木尺,棱角分明,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祖训。
“我老了?”
“奈何不了你状元郎?”
黄忠将木尺一端拿在手里,一端伸到黄叙脸上,冷笑连连:
“来!”
“你那一股子虎劲儿呢?”
“给这木尺撅了看看!”
黄叙瑟瑟发抖,看看戳着脸的木尺,再看看不怒自威的黄忠,喉头滚动——
“那来吧你!”
下一秒,整个人突然暴起,探手去夺。
然而,黄忠是黄叙这毛头小子能戏耍的?
猿臂轻展,将黄叙摁倒在地,木尺如雨打芭蕉,接连落下……
“爹!”
“错了,爹!”
很快,黄叙服了,彻底服了!
双手捂着屁股,哀嚎不止:
“都怪文直、伯约他们啊!”
“孩儿和文直、士载、月渊、伯约、子全、子均一个头磕在地上,结为异姓兄弟。”
“发誓以后要娶,就娶姐妹七个的,否则不得好死。”
“呜呜呜……”
“别打了,爹……”
黄忠听着黄叙的哭诉,差点没被气疯,这世上能有姐妹七个的让这几个毛头小子去娶?
但也不敢真下狠手,以免影响出征,木尺指着黄叙,恨铁不成钢:
“你这孽障!”
“既不娶妻,战场上有个好歹,让我如何面见列祖列宗?”
黄叙看着近在咫尺的木尺,眼珠子滴溜一转,伸手探来,丢出门外。
双手叉腰,义正言辞:
“那又如何?”
“子龙将军曾言:‘大丈夫只患功名不利,何患无妻?’。”
“你这样跟列祖列宗说不就行了?”
黄忠三番五次被挑衅,气的三尸神暴跳,抄起九凤朝阳刀就劈:
“畜生!”
“家门不幸,生出这么个混账!”
“人子龙孩子都一岁了,你跟老子说这个?”
“今日先劈了你这不孝子,再去向主公请罪……”
……
“当家的!”
恶来侯府!
玉芬端着满满一盆热气蒸腾的猪肉,健步如飞放到典韦面前,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:
“半岁的小猪肉,文火慢炖五个时辰,软烂鲜香。”
“你多吃点,养养膘,上阵杀敌,一定要保护好王爷!”
典韦毫不客气,狼吞虎咽,吃的满嘴流油。
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满满一盆风卷残云,连汤都喝的一口不剩。
这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,意犹未尽打了个嗝,咂吧着嘴:
“不错,不错,厨艺有进步。”
“还没有,炖十头给俺哥送去,不可再半道上凉了。”
“告诉俺哥,这小猪肉鲜美无比,不可不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