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匹夫,休要猖狂!”
轲比能见马玩率军冲杀,勃然大怒。
手中大刀翻飞,拍马迎上。
两马交错,刀枪并举,在漫天飞雪中杀成一团。
马玩武艺本就稀松,在大汉诸将中排不上号。
对上轲比能这等在草原上刀口舔血半生的悍将,如何讨得了好?
不过十合,已是左右支拙,枪法散乱。
被轲比能一刀快过一刀逼得连连后退,只剩招架之力。
千钧一发之际!
斜刺里一杆马槊如毒龙出洞,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刺轲比能面门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!”
北宫伯玉如铁塔般杀到,马槊大开大合,接住轲比能大刀。
两般兵器相交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马玩则借机脱身,朝北宫伯玉感激地一抱拳,拔马便走,重新归队,率西凉铁骑直冲草原联军阵营……
与此同时!
十三万羌骑在各部统领的率领下,已悄然布成一个巨大的口袋阵。
两翼骑兵不断向两侧包抄伸展,如同两道铁臂缓缓合拢,大有将草原联军一举围歼之势……
曹丕端坐马上,环顾四周,眼见羌骑两翼越包越紧,脸色终于变了。
眼中闪过一抹狠辣,咬牙下令:
“乐进、李通,率部反冲!”
“给本王撕开口子!”
乐进与李通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。
今日之局,已是难以善了。
想要脱身,最起码得撕破这层层包围,才有一线生机……
二人不再多言,各提兵器,率着中军精锐朝西凉铁骑杀去。
步度根与呼厨泉一左一右,各带本部儿郎迎上羌骑,拼死抵挡那道不断收缩的口袋阵。
可乌合之众终究是乌合之众。
战场上讲的是实力,不是谁人多、谁嗓门大就能赢!
草原联军虽然人数众多,可各部之间号令不一,进退失据。
羌骑锥子阵和口袋阵都是长年累月操练出来的,如臂使指,配合精妙。
双方刚一接触,草原联军便人仰马翻,哭喊声、马嘶声、兵刃坠地声搅成一团。
更让草原联军胆寒的是——
远处那道银甲杏袍的身影,正带着更多西凉铁骑狂奔而来。
雪尘遮天,声势骇人!
“杀!”
西凉铁骑如虎入羊群,五千人冲锋起来,竟比十万草原骑兵更让人心悸。
铁甲骑兵撞进步兵群里,人马俱碎。
长枪捅进皮甲,一穿到底。
马刀劈在兽皮上,连人带甲劈成两半……
雪花与血肉一起飞舞,洁白与猩红相互浸染,整片雪原变成了一幅用铁与血泼出来的画。
西凉铁骑本就凶悍,对异族当真如猪狗一般,杀得毫不手软。
五步之内,无人能近;百步之外,闻风丧胆……
“谁敢一战?”
核心战场上,乐进手持大刀,左劈右砍。
连斩羌氐统领滇岸、号多,刀势凶悍,悍不畏死。
他本就是曹营中有名的先登悍将,此刻豁出命去,更是勇不可当。
“一战!”
可不等乐进喘口气,李文侯、马贤、狼莫、杨仆、零吾、姚柯回、姚迁郍七名羌氐统领,从四面八方合围上来。
七般兵器乱挥,刀枪斧叉如雨点般当头罩下。
乐进纵然武艺高强,面对七人围攻,也顿时手忙脚乱,片刻间身上便添了三道血口。
“文谦!”
李通正在乱军中厮杀,见乐进被围,心中大急,拔马便要去救。
“嗡——”
忽然,斜刺里蹿出一道枪影,直取李通肋下。
李通慌忙挥剑格挡,抬头一看,正是去而复返的马玩。
马玩虽不是乐进、李通的对手,可此刻只需缠住李通片刻,便足以决定乐进的生死……
与此同时,曹丕已被逼得退到了中军最深处。
眼见羌氐两翼包抄即将合拢,乐进被围、李通被阻、轲比能与北宫伯玉激战正酣,无一人能抽身来救。
终于撕下了那副云淡风轻的面具,放声呼救:
“来人!”
“护驾!护驾!”
轲比能正与北宫伯玉酣斗,听见曹丕的呼喊,刀势不由一顿。
稍作迟疑,虚晃一刀逼退北宫伯玉,拔马便要往回赶。
可马头刚转过去一半,一杆长槊破空而来,带着凛冽杀意,直刺面门。
“铛——”
轲比能大惊,仓促间挥刀去挡。
刀锋与槊刃相交,火星四溅。
只觉虎口剧痛,大刀险些脱手。
“轲比能,哪里走?”
马腾银甲上溅满鲜血,如天神般策马冲至。
一双虎目冷如万年不化的寒冰,马槊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,再次朝轲比能砸下。
轲比能拼命招架,勉强挡下这一击,拨马还要再逃。
“哈哈,轲比能,哪里走?”
身后,一道马槊如影随形般刺来。
北宫伯玉挺槊策马,堵住退路。
两大猛将一前一后,围攻轲比能一人。
马槊如龙,时而交错,时而合击,将轲比能周身要害尽数笼罩。
轲比能连挡数招,只觉两条胳膊像灌了铅,胸口的喘息声越来越重,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。
不十合,轲比能终于力竭!
挥出的最后一刀被北宫伯玉一槊荡开,整个人空门大开。
“噗嗤!”
马腾摧马上前,马槊如毒蛇吐信,不偏不倚贯穿了轲比能的胸膛。
鲜血顺着槊杆狂涌而出,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。
“呃……”
轲比能眼睛瞪得溜圆,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呻吟。
双手无力的抓住槊杆,终究还是慢慢垂了下去……
马腾手腕一振,将轲比能从马上挑落。
这个纵横草原半生、亲手斩下羌氐多名统领首级的鲜卑大首领,像一条破麻袋般坠入雪泥之中,再也不动了!
“轲比能已死!”
马腾横槊立马,声如惊雷,传遍整个战场:
“弃兵不杀,顽抗者死!”
西凉铁骑攻势不停,齐声应和,声浪滚过雪原,如天雷碾过草原:
“弃兵不杀!顽抗者死!”
草原联军本就已是强弩之末,听见轲比能死讯,再加上那一声声“弃兵不杀”,最后的一丝战意彻底崩塌。
不少人慌乱中丢下兵器,翻身下马,跪在血雪中,伏首请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