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孝排兵布阵,滴水不漏。”
“官渡有此防线,雍军纵是插翅也难飞渡!”
曹军营寨内,灯火通明。
程昱端坐主位,听曹仁将各处防线一一讲完,颔首抚须,毫不掩饰赞赏之意。
曹仁却无半点自得之色,反而忧心忡忡叹了口气:
“仲德过誉了。”
“雍军势大,阵前斗将我与子文、隽义三人合力尚且不敌吕布,短兵相接更占不到半分便宜。”
“且敌军之中奇谋善变之士何其多也,时日一长,这些防线早晚被一道道啃穿。”
“真到了拼消耗的地步,还是免不了一场血战!”
曹彰张了张嘴,似乎想拍案而起。
可一想到白日战场上跟吃了疯狗der一样的吕布,拎着方天画戟追着他后脑勺砸的那几下,肩头便不自觉塌了下去。
终究什么也没说,只攥紧了膝上的拳头。
“无妨!!
程昱倒是不慌不忙,端起茶盏吹了吹,不紧不慢安慰众将:
“只要陈留不破,雍军纵有冲天之能,也不敢贸然深入。”
“官渡这一线,我的意思是一个‘拖’字。”
“拖到春耕已毕,拖到各方援军就位,拖到张澈自己先坐不住!”
随即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张合身上:
“隽义,留你两万兵马驻守官渡。”
“记住,不必与敌死战。”
“雍军若进,我军则退;雍军若驻,我军则守;雍军若退,我军便追。”
“不求击退他们,只要拖住一天,便是你头功一件!”
张合霍然起身,眼中没有半分惧色,重重抱拳:
“末将遵命。”
程昱也不耽搁,又转向曹仁与曹彰:
“大公子传信,雍军徐庶、段煨部已兵临谯郡,双方对峙。”
“谯郡乃主公龙兴之地,绝不容有失。”
“三公子,你领两万轻骑星夜南下,驰援谯郡,不得有误。”
曹彰早憋着一肚子火,此刻有了用武之地,腾地站起来:
“彰领命!”
程昱最后看向曹仁,语气沉稳如磐石:
“子孝,你随我退回陈留。”
“陈留一城,西拒吕布,南屏许昌,是整条战线的支点。”
“只要此城不破,张澈十四万大军便寸步难行!”
曹仁重重点头,不再多言。
几人分头行动,点兵的点兵,拔营的拔营,马蹄声与甲叶碰撞声彻夜未歇……
……
翌日清晨,官渡西岸。
辎重队伍到了!
一辆辆怪模怪样的木牛流马驮着粮草箭矢,密密麻麻占满整条官道,如一条望不到尾的黑色长龙。
将士们卸下投石车零件,就地组装,将一块块巨石、一坛坛火油、一袋袋黄土运到岸边堆成小山。
午时刚过,陈宫一声令下,总攻开始。
“饱和式覆盖——”
“放!”
数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动。
闷响如雷,巨大的投臂将石块、火油罐、土袋接连抛上天空,划过一道道黑沉沉的弧线,重重砸进对岸曹军阵地。
巨石轰然落下,将木质了望塔拦腰砸断,碎木与残肢一起飞上半空。
火油罐炸开,火焰腾起数丈,将暗红色的土地烤得焦黑。
土袋则精准落进陷马坑,一个接一个,将那些坑洞硬生生填平。
陈宫站在高处,目光冷峻,指挥若定。
不催促,也不急躁,一直等到夜幕降临、火光熄灭,轻轻吐出两个字:
“渡河!”
浮桥早已备好,将士们抬起桥板,呐喊着冲上桥面。
先锋营抢上河岸,刀盾手列阵,弓弩手压制,工兵趁势清扫残余的铁蒺藜与绊马索……
一个时辰后,曹军第一块阵地已彻底化作一片冒烟的废墟,插上张澈旗号!
雍军主力顺利渡过第一道河网,占领各处要地,马不停蹄清理道路。
张合退回第二道防线,据险而守。
休整一夜之后,雍军继续向下一处阵地发起猛烈进攻……
……
与此同时,许昌!
“时间差不多了!”
荀攸、沮授、杨铭三人围坐一起,对视一眼,同时点了点头,随即命人擂鼓聚将。
鼓声如闷雷,在许昌城头滚过。
片刻之后,七员大将顶盔贯甲,大步流星而来,甲叶碰撞之声清脆作响。
“拜见军师!”
这七人——
魏延、徐晃、越兮、文鸯、黄忠、严颜、太史慈,原本分属南阳、汝南两路大军。
先前两路并进,横扫颍川、陈国,最终在许昌城下会师,一举攻克此城。
众将本以为要趁势北上,直捣陈留,却被三位军师按在了许昌,日日操练,早憋得浑身发痒。
如今见军师擂鼓聚将,心知有大动作,人人眼中都燃着火……
荀攸抬了抬手,示意众将站好,开门见山道:
“许昌已克,寿春方面元直来信,徐庶已兵临谯郡城下。”
“但他手上兵力不足,强攻不下,正与曹军对峙。”
“同时,按先前谋划,汜水关方向的大军不日便将抵达陈留。”
“我欲再度分兵,一路北上,与温侯会师陈留;一路东进,驰援元直攻打谯郡。”
“诸位意下如何?”
年初众文士商议北伐之事时,因为有七路大军,分散东西,跨度太大,又全是主攻,难以协调,张澈便出此下策:
无论刮风下雨、天灾人祸,提前推算好各路出兵大致时间,交替向前推进,其余事宜派快马通报!
荀攸正是据此判断,汜水关大军此刻已经逼近陈留,这才决定动手……
“陈留乃是曹魏重城,兵力最多。”
杨铭沉吟片刻,上前一步,看向众人:
“我南阳部继续北上,和汜水关部以绝对兵力优势拿下陈留,再作计较!”
荀攸亦有此意,当即拍板:
“好!”
“那我同希伯、子义领两万兵马往谯郡而去,留汉升驻守许昌,那边有变便驰援那边!”
众文武在许昌休整良久,早就饥渴难耐。
一拍即合,豁然起身,点兵点将,奔赴战场。
其中以沮授、杨铭为军师,魏延、徐晃、越兮、文鸯为大将的南阳部,率步骑九万余浩浩荡荡往北杀向陈留。
荀攸则同严颜、太史慈领两万余汝南部,抛下辎重粮草,星夜往谯郡而去。
留下黄忠率一万神箭营坐镇许昌,应对各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