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!杀!杀!”
三军齐吼,枪矛并举,刀剑出鞘。
声浪如海啸般朝四面八方涌去,惊得远处林中宿鸟遮天蔽日飞起。
张澈不再多言,拨转马头,长枪前指,一夹马腹,盗骊马长嘶一声,当先朝北驰去。
郭嘉、周不疑、典韦、高顺、赵云、张绣、黄叙、邓艾、姜维等纷纷拍马跟上。
二十二万大军如开闸的洪流,轰然向前……
就在此时,洛阳城头忽然响起一阵鼓声——
“咚咚咚咚咚咚!”
那鼓声激昂、雄浑、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,如惊雷坠地,如洪水拍岸。
鼓点越来越快,越来越密,像有千军万马在城头踏过。
鼓声之中,一道琴音破空而起,清越悠扬,如凤鸣九霄,又如山泉击石。
与鼓声一刚一柔,交织在一起,竟奏出了金戈铁马之中最动人的旋律!
大军为之一滞,所有将士下意识扭头回望。
只见洛阳城头,旌旗猎猎。
晨光之中,四道美得不可方物的倩影不知何时立于城楼之上。
吕玲绮一袭红色劲装,马尾高束,英姿飒爽。
双臂抡起鼓槌,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巨大的牛皮战鼓,每一下都像要把鼓砸穿。
蔡琰着淡青襦裙,席地而坐,焦尾琴横于膝上,十指翻飞。
琴音如流水倾泻,又似战马蹄疾。
董白凤冠霞帔,雍容华贵,双手紧紧攥着一面巨大的赤色战旗,奋力摇晃。
旗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如一团燃烧的火。
张思璇一袭白裙,立于董白身侧,怀中抱着张元与张昭。
两个小小的人儿似乎也被这气氛感染,不哭不闹,只睁大眼睛,朝城下望。
张澈回望一眼,攥紧缰绳,指节泛白。
而后猛地一夹马腹,盗骊马如离弦之箭,朝北奔去。
众文武紧随其后,马蹄声碎,尘土飞扬。
三军将士也齐刷刷收回目光,擦去眼角不知何时滑下的泪,将满腔战意化作惊天怒吼:
“杀杀杀!”
“杀杀杀!”
“杀杀杀!”
百姓塞的干粮就装在怀中,主母站在城头亲自擂鼓摇旗、呐喊助威。
他们如何后退?
有何颜面后退?
又如何敢后退半步?
“大汉天威兮震八荒,王师北定兮气昂昂。”
烟尘滚滚,战鼓轰鸣,三军阵中,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。
声音带着颤,像从胸腔最深处撕出来的一般,孤零零砸在风里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,成百上千,成千上万。
一呼百应,二十二万人昂首挺胸,举起兵器,齐声高唱:
【风萧萧兮洛水寒,旌旗蔽日兮出函关。
铁骑如龙兮踏山岳,羽檄如星兮驰中原。
长槊横空兮破敌胆,雕弓满月兮射天狼。
三军衔枚兮夜出塞,万里长征兮不思还。
虎贲百万兮吞河岳,谋臣如雨兮定乾坤。
丈夫许国兮当如此,安能碌碌兮老故园。
君不见,汉家烽火照西京,君不见,洛水桥头柳色新。
今朝与子同袍出帝京,他日与子共饮邺城春。
生当燕然勒功还,死亦马革裹尸眠。
岂曰无衣兮同裳,王于兴师兮修我戈矛——
与子同仇、与子同仇、与子同仇!】
歌声如雷,滚滚北去。
刀枪随着节拍起落,铁甲随着步伐轰鸣。
二十二万人的齐唱震得天地变色,与洛阳城头的鼓声、琴音交织成一股惊心动魄的声浪。
城上鼓越擂越疾,琴越弹越烈,旗越摇越急。
城下歌越唱越响,步越迈越快,刀越攥越紧。
百姓们仍立在原地,情不自禁拍打节拍,跟着大军哼唱,汇成歌海。
“爷!”
杨松听着雄浑悲壮的旋律,再也忍不住了,撒腿向大军追去。
一边跑,一片撕心裂肺的喊:
“爷,再见!”
“还会再见吗,爷?”
“再见的时候你要平安归来,好不好?”
“爷,你要平安,你要保重,好不好?”
“爷,没有你我怎么活啊,爷……”
杨松毫无仪态,连滚带爬,泪洒城下,跑的靴都掉了。
众文武看的老脸通红,以袖遮面,冲上去将杨松这丢人玩意儿摁在地上。
杨松摔倒在地,啃了一嘴泥,四肢扑腾,望着张澈大纛方向声嘶力竭喊:
“爷,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,呜呜呜……”
一曲未罢,三军已如脱缰的洪流,浩浩荡荡涌向北方。
烟尘漫天,高亢的歌声渐行渐远、渐远。
直到天地尽头,最后一杆旗帜没入苍茫……
……
“君不见沙场征战苦,至今犹忆李将军!”
就在洛阳城下百姓还沉浸在大军出征的悲伤中,翘首相望时。
已率大军扬长而去的张澈骑在马上,摇头晃脑,感慨万分,呢喃道:
“醉卧沙场君莫笑,古来征战几人回?”
一旁慢悠悠摇着羽扇的郭嘉:(⊙o⊙!)
看着张澈出口成章、人前显圣,那比杀了他还难受啊!!!
“该死!!!”
郭嘉冲上前去拽住张澈披风,痛心疾首:
“快说,你又从哪儿抄的?”
“你说你是抄的,我就当这事没发生,你我还是好兄弟!”
“说啊,你说啊,快说你抄的啊!”
“求你了,你说这是你抄的!”
面对郭嘉的威逼利诱,张澈脑浆都快被摇匀了,但依旧不松口,得意挑眉:
“求我。”
“求求你。”
“嗯?”
“哥,求求你了!”
“好!”
张澈浑身舒畅,勾了勾手,神秘兮兮:
“你且附耳上前。”
郭嘉此刻满心想和张澈一样在三军阵前装逼,不假思索,附耳倾听。
张澈也不嬉耍郭嘉,嘀嘀咕咕几句,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:
“好了。”
“光这两句,足以够你扬名立万,名传青史,去吧!”
郭嘉总感觉哪里不对,好像无形中又让张澈装了一次逼。
但细细品鉴张澈给自己抄的诗,眼睛越来越亮,策马到一旁独自研究去了。
众文武看着自家主公和军师手足般的一幕,也纷纷大笑起来,冲淡了些许出征的阴霾。
当然,没人会因此而小瞧轻视郭嘉。
郭嘉是何许人也?
号称鬼才,算无遗策,常务副雍王,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。
他可以说自己不会作诗,但你不能真以为他不会。
其中周不疑最有发言的权力,毕竟他当初参加科举的考卷,都是人郭嘉出的……
“好了好了!”
张澈打量着头顶的日头,跳下马来:
“传令大军,原地休整两个时辰,埋锅造饭,休息休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