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
听闻曹操问张澈踪迹,曹仁也是一阵头疼,无奈叹息道:
“密探来报,张澈现如今还在酸枣逗留。”
“说昔日十八路诸侯酸枣会盟,他汜水关下大破联军,威震华夏。”
“后主公和刘岱、张邈、乔瑁、袁遗、鲍信六路诸侯退守酸枣,又被他前后夹击,杀得丢盔弃甲,屁滚尿流。”
“美其名曰:故地重游,找找感觉,以大破我军,再振雄风!”
曹操听完,太阳穴突突直跳,一口气堵在喉咙里,气的咬牙切齿,头痛欲裂。
畜生啊!!!
算算时间,现在都八月了,张澈那厮从洛阳起兵,已有月余。
他这边势弱,将后方安顿妥当,大军压境,就等着和那厮决一死战。
谁知道那厮兵强马壮,占尽优势。
却一路走走停停,磨磨蹭蹭,拖泥带水,毫无半点大丈夫气概。
为此他大张旗鼓挥师南下,作一举破敌状,就是为了逼张澈走快点。
现在你跟我说,大敌当前,那不要脸的还待在酸枣故地重游,找感觉?
“匹夫竖子,不相与谋!”
曹操拍的案几砰砰作响,恨恨道:
“既然他磨磨蹭蹭不敢应战,那就主动出击。”
“留蒋济、夏侯渊、孙礼、陈泰三万兵马驻守濮阳,据天险而守。”
“其余文武,领大军拔营启程,西进黎阳。”
“若他再作缩头乌龟,直接渡河南下!”
钟繇听完曹操部署,忧心忡忡,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前:
“主公,还请三思。”
“我军已在濮阳构建防线,只宜静守,以逸待劳。”
“若贸然进军,雍军举陈留之兵强渡浊河,攻陷濮阳,只怕邺城危矣!”
话音刚落,一道不屑的叫骂声响起——
“你!放!屁!”
“一介舞文弄墨的腐儒,空活年岁,毫无见识,还敢在帐前胡言乱语?”
许攸零帧起手,挽起衣袖,指着钟繇脖子直接开喷:
“当我三十余万是摆设不成?”
“雍军敢渡河强攻濮阳,我军就不敢过河?”
“届时我大军从黎阳往延津渡口过河,和张澈换家!”
“邺城给他,洛阳给我,又有何不可?”
钟繇一愣,脑子嗡嗡作响。
他是谁?
他在哪儿?
他在干什么?
他不是正常发表自己意见看法,连主公都没说话呢,许攸就迫不及待跳出来叫骂?
意识到自己被辱,钟繇也怒了,须发皆张:
“许子远,你别欺人太甚!”
“欺人太甚?”
许攸冷笑一声,眼神睥睨:
“欺的就是你这未战先怯,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的腐儒,你能奈我何?”
钟繇脸色铁青,朝主位上的曹操拱手:
“主公再上,我是对是错,自有主公决断,岂容你叫嚣谩骂?”
一提曹操,许攸更来劲了,用力跺了跺地面,双手环抱,斜眼看向主位:
“阿瞒?”
“你问问阿瞒,当初官渡之战,若无我许子远念及儿时交情,献计乌巢烧粮,哪儿来的大胜?”
“没有大胜,你钟繇哪儿来的官爵食禄?”
“没有大胜,又何来的今日之基业?”
一口一个阿瞒,嚣张跋扈,目中无人。
却没注意到,主位上曹操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,死死攥着茶杯。
旁边许褚手按剑柄,杀意沸腾。
夏侯惇已经默默挽起衣袖,活动筋骨。
曹仁等一众元老蠢蠢欲动,不断朝曹操使眼色。
“子远!”
曹操见陆逊朝自己摇头,深吸一口气,将杯中茶一饮而尽,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杀意,冷冷开口:
“元常也是出于善意提醒,虽有怯战之嫌,但总归好心,此事就此作罢!”
许攸也懒得再争吵,冷哼一声,大咧咧拱了拱手:
“好的,阿瞒!”
曹操嘴角一抽,摆手道:“子远若再无事要议,就入列吧!”
“好的,阿瞒!”
如果眼神能杀人,许攸此刻早就被千刀万剐了。
曹操深吸一口气,平复心情:
“若无异议,明日起兵,大张旗鼓,往黎阳开拔!”
对于许攸,他是又爱又恨。
爱的是许攸之谋略,方才随口几句,就将他和陆逊等人的谋划全盘托出:
进军黎阳,逼张澈快速决战。
若张澈不来、陈留雍军不动,那便从黎阳向西,不过浊河,沿朝歌、孟门隘、野王一路,进攻洛阳,和张澈换家。
若来,那便趁着粮草充足、士气高昂决一死战。
这计策,许攸能一眼看透,足见其才!
至于恨的?
那就多了!
目中无人、嚣张跋扈、恃才而骄、饮酒无度、口出狂言……
君臣有别,最可气的还是当着满帐文武的面,喊他的小名!
对许攸的恨,早就大过了爱。
若不是陆逊留着许攸还有用,方才早就让许褚叉出去剁成肉泥了!
……
翌日清晨!
曹操率三十二万大军拔营西进,大张旗鼓,浩浩荡荡往黎阳开去。
鼓角齐鸣,旌旗如云,尘土遮天蔽日。
声势之大,唯恐对岸的雍军看不见。
目的只有一个——
逼张澈来战!
然而,对岸的荀攸、沮授、陈宫又岂是等闲之辈?
曹军一动,他们便猜到了意图。
三人略一合计,当即令严颜、徐晃率一万兵马在浊河边扎营,与濮阳曹军继续对峙。
又同众将领十七万余大军,同样大张旗鼓,直抵白马……
于是,双方又双叒叕僵持住了!
曹军在北岸,雍军在南岸,隔着一条浊河,东西对峙。
曹操数次派军渡河袭扰,又是骂阵,又是放火,又是凿舟。
用尽了手段,可雍军就是不肯渡河。
对岸的雍军也学乖了,曹军一动他们便放箭,曹军一退他们便收弓,绝不多追一步。
曹操急得嘴角起泡,可偏偏拿对面那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家伙没辙。
想分兵西进朝歌,又怕雍军趁虚渡河。
想强渡浊河,刚过一半就被射了回来。
双方你来我往,像过家家一样,竟又僵持了一个多月……
眨眼间,已是九月立秋!
曹军那毕其功于一役的士气,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等待中一点点消磨了下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