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嘿,哥,你也来一个!”
年轻的在前面闹,老的就在后面笑。
典韦哼着轻快小曲儿,在路边摘了野花插在盔上,又给张澈编了个花花绿绿的花环套在张澈头上。
其实他最不耐烦这种慢吞吞的走法,可看着前面那些活蹦乱跳的小子,倒也生不起气来。
高顺不声不响,带着陷阵营走在侧翼。
他这人就是这样,心思缜密,又沉默寡言。
见大家玩的开心,便率陷阵营揽过巡营、值夜等职责,任劳任怨。
龙骑断后,赵云和张绣并辔而行,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。
有时说起常山老家,有时说起白马义从,有时又说到童渊老头儿。
说到有趣处,兄弟俩放声大笑。
姜维从旁边纵马跑过,赵云望着意气风发的背影,感慨道:
“像不像咱们以前?”
张绣哈哈大笑:“像,又不像。”
“咱们那时候可没他们这么跳脱!”
赵云笑了笑,没有接话,目光越过那群少年,落在张澈身上。
张澈正骑着马慢悠悠的走,一只手摇着羽扇,一只手提着酒囊,偶尔仰头灌上几口。
阳光落在金盔上,折出细碎金光。
赵云忽然觉得,这大概就是主公带他们出来打天下的意义——
不是为了让战火烧到这片土地上来,而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少年能永远这么跳脱下去……
大军便这样走走停停,日行不过二三十里,比游山玩水还要悠闲。
白日里行过村寨,百姓远远望见旗帜,非但不躲,反倒端出酸梅汤和绿豆粥来。
张澈也不客气,每人一碗,喝完给钱,分文不少。
夜里宿在路边,篝火生起,抬头就是漫天星子。
少年们挤在一堆,跟老兵学唱古歌。
蛮将们围在另一边,吹嘘着白日所见,以及未来规划。
张澈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,靠着棵老树,举着酒囊一口一口抿。
郭嘉坐在旁边,百无聊赖打着哈欠。
张澈望着火光里一张张年轻脸,忽然叹息道:
“奉孝,你看看他们,多欢乐?”
郭嘉丢下羽扇,躺在草地上:“那咋了?”
张澈瞬时躺在旁边,望着璀璨星河,慢悠悠道:
“所以这仗才要打。”
“闹够了,把命留住了,以后才有得闹……”
……
而曹操这边,听闻张澈亲征,也在紧锣密鼓筹备南下之事。
不惜派出无数探马,发动无数暗哨,严密监视。
“张澈到哪儿了?”
“回魏王,刚出洛阳,抵达虎牢关。”
“这么慢?再探再报!”
又过了三日,曹操再问:
“张澈到哪儿了?”
“回魏王,还在虎牢关休整!”
又双过了三日,曹操又问:
“张澈到哪儿了,总不能还在虎牢关吧?”
“回魏王,已出虎牢关十里。”
“嗯,再探再报!”
又双叒过了三日,曹操再问:
“张澈是不是过了汜水关,逼近濮阳?”
“没有,才出虎牢关三十里。”
“三日走了二十里?”
“是!”
又双叒叕过了三日,曹操咬牙切齿:
“张澈呢,走到哪儿了?”
“回魏王,还在原地,并未开拔!”
“肏!!!”
曹操彻底怒了,捂着脑袋,差点被气犯头风:
“传令濮阳曹仁,继续派小股队伍过河,袭扰敌军。”
随后又召集文武,严密安排部署一番后事,择定三日之后出兵南征,击退雍军。
他敢对天发誓,他曹孟德南征北战,戎马半生,从未见过张澈这么畜生的人!
战事如火,哪个统兵大将不是星夜兼程?
这家伙竟丧心病狂,带着二十余万大军,游山玩水,空耗粮草?
性质之恶劣,连他这个对手都看不下去了!
曹操怒其不争,恨铁不成钢,骂了半宿,摔了三个杯子,气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。
于是在三日之后!
高打【南征】大旗,细数张澈罪行,亲领十五万大军,往濮阳驰援。
留刘晔、陈群、卫觊、崔琰、辛评一众留守邺城,又将司马懿发配到滏口去和贾诩对线。
至于随行南征之人,也可谓是新旧掺杂、良蒂不齐。
文有:陆逊、华歆、许攸、钟繇、毛玠、陈琳。
大小战将,合计三十员:
夏侯惇、夏侯渊、许褚、乐进、车胄、朱桓、郭淮、郝昭、钟会、牵招、孙礼、陈泰、蔡阳、秦琪。
王基、王昶、胡遵、毋丘俭、牛金、徐质、王经、吕常、诸葛诞、贾信、赵融、殷署、朱盖、路招。
大军浩浩荡荡,漫山遍野……
从邺城一路南下,日行五十里,昼伏夜行,直抵濮阳。
半月光景,成功与曹仁会师于濮阳大营。
程昱、曹仁、张合出迎十里,一番清点:
濮阳各地驻军,加上曹操带来的十五万大军,整整三十五万。
“主公!”
三人将曹操迎入帐中,分列左右站好。
曹仁再度出列,抱拳汇报:
“谯郡已失,子修率部众退守山阳,共有大军五万,沿浊河布防。”
“如今谯郡为雍军徐庶、段煨、关羽、张飞、文聘、徐盛、丁奉等率五万人马驻扎,双方对峙,旗鼓相当,并未继续开战。”
“濮阳这边,雍军依旧驻守陈留,有吕布、魏延、马超、太史慈等人坐镇。”
“官渡、陈留之战,我方及时后撤,损伤不大。”
“倒是雍军,强攻城头,损伤惨重,合围大军二十五万,如今只有十九万余,但精锐未伤,元气未损。”
“如今我军数次渡河袭扰,敌军坚守不出,无功而返!”
听完曹仁汇报,满帐鸦雀无声。
邺城众文武虽然早知此间战事,但此刻再听依旧忍不住倒吸凉气,暗自咂舌,对曹仁的评价无限拔高。
要知道,陈留先前驻军不过十余万,饶是借着官渡层层陷阱阻拦。
但对面是吕布啊!
吕布、马超、马岱、魏延、徐晃、严颜、太史慈、越兮、文鸯等人,哪一个是等闲之辈?
更何况还有二十五万大军,四面合围。
这等阵仗,能坚持月余,全身而退,据敌浊河以南。
不愧为曹魏首席盾牌、救火队长、铁臂门神、天人将军,名不虚传。
当然,这其中程昱、张合二人,亦是功不可没……
“嗯,不错!”
曹操从来不是患得患失之人,豫州已丢,也不再懊恼悔恨发怒。
随意夸赞三人几句,话锋一转,开始议事:
“张澈呢?”
“是不是快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