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将军!”
见硬的不行,周不疑眼珠子滴溜一转,拉开众兄弟,凑上前去,目光灼灼:
“曹军严防死守,此番渡河,必然困难重重。”
“此去往西百里,便是延津古渡口。”
“主公在此强渡,我们率支骑兵从延津偷渡而过,杀他个措手不及,如何?”
马超抱着胳膊,居高临下,盯着周不疑冷笑道:
“接下来,你是不是要说:‘诸位将军手握重兵,不宜擅动,不疑不才,愿同承嗣等人往延津偷渡’?”
心思被猜透,周不疑老脸一红,望着浊河感慨道:
“啊!”
“这水真水啊!”
赵云哭笑不得,上前拍了拍周不疑的肩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:
“好了,老老实实跟我们驻守,过河之后有的是仗打。”
“不疑之计虽奇,但成功率几乎为零。”
“曹操狡诈多疑,明知有延津渡口亦可渡河,又岂会不防?”
“眼下两军已光明正大开战,贸然分兵,反而中他下怀,不如正面强攻,以势压人。”
“你们初上战场,血勇有余,见识不足,好生向主公和诸位军师学习,待成长起来,自然能独领一军。”
众人听完赵云剖析,恍然大悟,纷纷汗颜垂下头去,不再强求偷渡之事……
而此刻作为先锋渡河探路的魏延,成功渡过河心,开始和曹军交锋。
没有叫阵、没有对话、没有示警。
迎接他们的,是遮天蔽日的箭雨,混杂着斗大的投石,如冰雹般当头砸下。
“散开!”
魏延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,自然不会被这等场面吓到,镇定自若,指挥船队分散开来,躲避投石。
同时一杆大刀挥舞的水泼不进,将迎面而来的箭矢悉数格下,指挥脚下战舰疾速逼近。
“轰——”
一艘船只一个不慎,被巨大投石砸了个对穿。
浊浪翻涌,船身倾覆。
船上士卒当机立断,纵身扎进河中,冒死朝对岸游去。
河面上顿时浮起无数黑点,在箭雨中艰难向前……
……
“不必吝啬箭矢、投石,放!”
北岸,曹操金甲红袍,手握长槊,亲自督战。
而岸边的防线,严密到堪称天罗地网——
河滩已被掏空,笔直光滑,不容船只停靠。
紧接着便是一排排削的极其锋利的拒马桩,垂直立在岸边。
拒马桩后,重甲士兵手握长枪大戟,斜斜架在空荡位置上,寒光闪闪。
往后,便是整整十排弓弩手,从前到后,由低到高,层层排列。
每人脚边放着满满一篓箭矢,和两把备用弓箭,不断轮射。
其中还混杂着一架架大型弩床,以长枪作箭,弦崩的笔直。
弓弩阵后,庞大的投石车宛如巨兽,匍匐在地,张牙舞爪。
刀盾兵护在两侧,随时准备冲上前格挡防御。
而再往后,则是列阵以待的骑兵,长枪横举,为最后一道防线,和冲上来的雍军作最后搏杀。
众将顶盔贯甲,手握令旗,各自负责一段防线。
望着逼近的雍军前锋,冷冷下令反击……
……
“全军听令,下水!”
魏延眼见曹军火力太猛,强冲无益,当机立断,令先锋士卒弃船入河,借着河水掩护朝岸边潜去。
后方主力大军见前锋受阻,也不贸然突进,缓缓停在河心。
“雕虫小技,也敢班门弄斧?”
黄忠横刀船上,望着对面铺天盖地的箭雨,冷笑一声,收起九凤朝阳刀,取下经过马钧加工的八宝麒麟弓普拉斯版:
“神箭营,前压!”
神箭营轰然应诺,十艘战船缓缓变阵,两艘一组,慢慢向对岸逼近……
……
“不知死活!”
夏侯惇骑在马上,见雍军船队铺满半个河面,非但不退,反而不断逼近,令旗重重劈落:
“放箭!”
话音落下,新一轮箭矢宛如飞蝗,再度笼罩河面。
然而,气人的是,河面那十艘大船,晃晃悠悠停在了距离射程一步之地!
“扑通、扑通!”
导致无数箭矢、投石轰然砸入河中,激起冲天浪花,却连雍军一根汗毛都没伤到。
“停止放箭!”
雍军未进射程,曹操也不想白白浪费箭矢,下令停止射击,想看看雍军搞什么鬼。
然后,就见雍军令旗挥舞,弓弩手弯弓搭箭,瞄准岸上。
“嗨,这么远,雍军在想屁吃!”
许褚忍俊不禁,哈哈大笑起来。
下一秒——
“放!”
黄忠率先拨动弓弦,三支箭呈品字形破空而出,快得只看见三道残影。
“卧槽!”
许褚脸色大变,挥刀拨开迎面射来的一箭,只觉手腕发麻,惊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。
另外两支箭,一箭射落头顶战旗,一箭射死一名发呆的偏将。
曹军来不及震惊,因为箭雨来了!
一万张复合弓同时撒放,箭矢以曹军闻所未闻、见所未见的射程与力道,越过那片刚刚还不可逾越的水面,铺天盖地笼罩下来。
曹军猝不及防,人仰马翻,死伤遍地。
“主公,快跑!”
许褚虽然不知道敌军弓箭为什么能射这么远,但知道再不跑,身旁的曹操就要被射成刺猬的。
大刀不断挥舞,护着曹操连连后退。
其余众将猛然惊醒,纷纷高喝:
“刀盾兵,防御!”
……
河心!
神箭营一出手,就杀的曹军天翻地覆。
霎时间士气大涨,战鼓如雷,滚过地面。
黄忠立在大船最高处,须发在河风中飞扬,弓弦炸响之声不绝于耳。
双目如鹰,沉声喝道:
“抛射!”
“覆盖敌阵,不计次数!”
神箭营万箭齐发,势不可挡。
曹军弓弩手被神箭营的超远程箭雨压得抬不起头来,阵线上一片混乱。
那一万张复合弓仿佛长了眼睛,箭矢越过近两百步的距离,精准落入曹军阵中。
力道之强,连重甲都能钉穿。
曹军从未见过这等神兵,许多人甚至忘了躲避,只呆呆看着自己手中的弓,再看看对岸那些还在射程之外的敌船,满眼都是不可置信。
“这他娘的什么弓?”
夏侯惇一刀拨开三支箭,脸上被箭风擦出一道血口。
他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将,什么硬仗没见过?
可今日这一遭,却让他头一回生出了无力感。
对面的箭能射到自己,自己的箭却够不着对面,这仗还怎么打?
许褚护着曹操退入后阵,回头一看——
只见河岸上倒了一片自家儿郎,有人中箭倒地,有人捂着伤处翻滚哀嚎。
更多的则缩在盾牌后面,连头都不敢抬。
许褚气得哇哇大叫:“主公,我举报雍军开挂!”
“咱的弓够不着人家,人家的箭却跟长了眼似的,专往人堆里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