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赌你张明煜,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稳如泰山。”
“赌我身后这帮老弟兄,还能陪我再血战一场。”
曹操说着说着,声音陡然拔高。
像是说给张澈听,又像是说给身后三十万曹军听:
“张明煜,我曹孟德不怕打硬仗,也不怕打败仗。”
“我只怕一样——”
“怕这世上没有人敢再站到我的对面!”
“今日你来了,很好。”
“你我之间,便在这官渡旧地,打一场真正的仗。”
“败了,你替我收尸;胜了,你妻儿我自养之!”
张澈望着曹操,目光轰然相撞。
这个人的身上,有太多东西是他熟悉的,也有太多东西是他永远无法真正认可的。
可有一点,他不得不承认——
曹操没有错!
他只是选了一条和自己不同的路。
那条路,从号召天下诸侯讨董的那一刻,就注定了要与他迎面撞上!
“好!”
张澈缓缓点头,声音平静如渊:
“你若死了,你的七个女儿,我会替你养着!”
说罢拨马欲回,刚走一步,又勒住马:
“当真不降?”
曹操摆了摆手,朗声大笑:
“不降!”
“两军会猎,胜败在天。”
“回去吧,你我决一死——”
“嗡~”
话音未落,一阵清越剑鸣毫无征兆炸响。
张澈猛然回身,中兴剑锵然出鞘,带着破风声朝曹操上身斜劈而下:
“看剑!”
曹操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,早就防着这一手。
佩剑也不出鞘,直接扬起——
“铛!”
中兴剑终究不是倚天、青釭那等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兵,象征意义远远大于本身实力。
奋力一击,还是让曹操拦住。
“张澈,你不要脸!”
曹军阵中,夏侯惇见张澈不讲武德,忽然发难,顿时暴跳如雷。
挺起长枪,宛如离弦之箭,疾驰而出。
曹仁令旗劈下,厉声喝道:
“盾阵,上!”
战场中央!
张澈一击不中,并未气馁,调转马头,悍然杀向曹操。
一时间剑光纷飞,剑鸣不止。
曹操发誓,他第一次见这种厚颜无耻之辈——
两军阵前答话,谈不拢当场拔剑厮杀,两军交战哪儿有这般规矩?
慌乱中挥剑抵挡,被打的虎口迸裂,头顶金盔红缨飘落,虎须齐齐削断,狼狈不堪……
“张澈,休伤我主!”
趁这空荡,夏侯惇、许褚一左一右,已冲至近前。
曹仁亲率盾兵在后,杀奔而来。
“曹阿瞒,今日之须,明日之头,告辞!”
张澈浑然再无方才对话的彬彬有礼、英雄相惜,一剑劈飞曹操头顶金盔,撒腿就跑。
盗骊马快,几个眨眼便拉开了距离。
曹仁将曹操护在盾阵之后,迅速后撤。
夏侯惇、许褚心有余悸,奋起直追。
然而还未追出去多久,对面雍军阵中万箭齐发,逼的二人不得不后退回阵……
“哥,没事吧?”
张澈回阵,典韦连忙撩起百衲战袍检查,确认无事,这才长长松了口气。
两军对阵,先下一局,差点斩了曹操,张澈心里美滋滋的,朝后挥了挥手:
“来人!”
“把送给曹军的礼物叉出来!”
话音落下,两名陷阵营悍卒将一披头散发、神情慌张的青年叉到了阵前。
“嘬嘬嘬!”
张澈俯下身,朝对面努了努嘴,满脸玩味道:
“曹丕,你的父亲叔伯都在对面,想不想回去?”
曹丕望了眼对面杀意森然的战阵,直接尿了!
黄色液体顺着裤腿淌出,蜿蜒流向地面。
这才是雄师啊!
他在草原,狗屁的草原联国,狗屁的百万大军。
和眼前这大军一比,连土鸡瓦狗算不上……
“不想,不想!”
曹丕哪里敢回去,跌跌撞撞扑向张澈,惶恐道:
“王爷,老师。”
“曹阿瞒都将我逐出家门了,他不是我父亲,我不是他儿子。”
“我是张丕,我不回去,我跟着你,我可以帮你领兵,牵马坠镫,砍柴挑水,洗衣做饭。”
“我不回去,别让我回去……”
知父莫若子。
他还能不知道曹操是什么样的人?
现在让他回去,他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……
“滚!”
沙摩柯见曹丕扑来,一脚踹翻在地,恶狠狠道:
“再敢上前半步,老子煽了你!”
曹丕被踹翻在地,面对沙摩柯的威逼,不加理会,继续爬向张澈:
“王爷,我是张丕啊。”
“张丕,你的学生啊王爷。”
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,你不能这么无情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唉!”
张澈看着痛哭流涕,毫不在乎颜面的曹丕,摇头长叹。
果然,就连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魏文帝曹丕,都逃不脱原生家庭的痛。
这混账玩意儿,曹操不要,他也不要。
但他堂堂雍王,自然不能动粗,当即挥了挥手——
“快滚!”
欺负弱小,姚琰为数不多的几个爱好之一,自然乐意效劳。
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,对着曹丕就是一顿拳打脚踢,硬生生给踹了过去。
曹丕忍着剧痛,反手抱住姚琰大腿,鼻涕冒泡:
“不回去,不回去。”
“我是张丕,你家主公的学生。”
“求求了,别让我回去!”
有家不回?
姚琰顿时被气笑了。
提起红缨枪,对着曹丕的手就是一顿猛戳。
戳的曹丕哇哇乱叫,连忙撒手,对着张澈大喊:
“爹!”
“你是我爹!”
“别让我回去啊!”
“曹阿瞒会杀了我的!”
张澈脸上刚挂起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,黑着脸冷冷道:
“放箭!”
邓艾迫不及待,弯弓搭箭,一箭射在曹丕脚边。
曹丕一个激灵,后退一步,大喊道:
“邓哥,自己人!”
姜维哈哈大笑,又是一箭,射在曹丕脚边。
曹丕又退一步,泪眼汪汪:
“姜哥,自己人!”
王双、王平对视一眼,坏笑一声,齐齐掏出复合弓。
众人来了兴趣,纷纷弯弓搭箭,逼的曹丕往曹军阵中走去。
就连郭嘉都兴致盎然,射了一箭。
可惜箭术平平,射在了曹丕肩上。
曹丕不敢呲牙,一步三回头,苦苦哀求:
“叙哥,我求你了。”
“吕爹,我是张丕啊。”
“云义父,替我向老师求求情啊……”
可惜,没人会去听一个叛出大汉、勾结异族、屠戮汉民的将死之人的忏悔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