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日就三日!”
曹仁听到雍军以三日为限、互相斗阵的回信,将信笺往案上一拍,豪气顿生:
“兄长,应下来。”
“明日且看我布下大阵,叫雍军有来无回!”
曹操素来相信自家兄弟的本事。
曹仁用兵沉稳,尤其擅守,在陈留面对吕布、马超等一众猛将和二十五万大军的围攻,尚且能全身而退,何况如今只是斗阵。
当即痛快点头:“好!”
“今夜好生休整,明日起来,大小三军皆由子孝统领,排兵布阵,不得有误。”
帐中众文武齐刷刷起身,依次向曹操、曹仁拱手:
“谨遵主公之令!”
“愿听曹将军调遣!”
……
翌日清晨,天光刚亮,曹军营中便鼓声大作。
沉闷的鼓点一声紧过一声,将晨雾震得四散。
曹仁玄甲红袍,左手按剑,右手执旗,大步登上中军高台。
身后,曹操端坐主位,陆逊侍立右侧。
台下,许褚、夏侯惇、张合、乐进、郝昭、钟会等大小将领顶盔贯甲,分列两行,个个肃然。
等众人站定,曹仁微微侧身,朝曹操抱拳,声若洪钟:
“主公,今日布‘八门金锁阵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众将,继续道:
“此阵乃鬼谷子所创,有九壁八门,休、生、伤、杜、景、死、惊、开,八门各居方位,吉凶不同,生死相倚。”
“布局环环相扣,攻防一体,可诱敌深入,可瓮中捉鳖。”
“阵形还能依敌军动向、地势星象随时变化,或迷其目,或锁其路,或断其后,或歼其军。”
“若运用得当,纵有十万精兵,入我阵中,也叫他有进无出!”
这一番话条理分明,简明扼要。
台下众将听了,恍然大悟,眼中的敬佩毫不掩饰。
曹操也是连连颔首,抚须道:
“子孝既如此说,那便速速布阵。”
“孤倒要看看,张澈那边,谁能破得此阵!”
曹仁不再多言,大步走下高台,手中令旗迎风一展,朗声道:
“众将听令!”
“夏侯惇!”
“末将在!”
夏侯惇大步出列,独眼精光暴射。
“领一万精兵,据守休门。”
“正北方向,扎硬寨,多备强弓硬弩,不得放一人一骑入阵!”
“末将遵命!”
夏侯惇翻身上马,点齐兵马,朝正北疾驰而去。
“张合!”
“末将在!”
张合挺枪出列,甲胄铿锵。
“领一万五千主力,坐镇生门。”
“东北方位,背靠高坡,面朝旷野,你便是此阵的拳头。”
“敌军若从生门入,你便迎头痛击;若不来,你便按兵不动,待我号令,从生门杀出,截断敌军退路!”
“末将遵命!”
张合拔马而去,身后一万五千精锐步伐齐整,如铁流般涌向东北。
“乐进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领五千轻骑,伏于伤门。”
“正东方向,多备火油火箭,敌军若攻伤门,你便迎头杀出,打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“若敌军绕行,你便从侧翼突击,搅乱他的阵脚!”
“末将遵命!”
乐进拍马而出,五千轻骑蹄声如雨,转瞬消失在正东的烟尘之中。
“郝昭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领八千弓弩手,镇守杜门。”
“东南方位,掘壕沟,设拒马,将那片林子全给我布上绊索和陷坑。”
“敌军若来,先以箭雨招呼,再以伏兵断其退路,让那片林子变成他们的坟场!”
“末将遵命!”
郝昭领命而去,八千弓弩手步伐紧凑,朝东南密林方向开进。
“钟会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领三千骑兵,布于景门。”
“正南方向,只许败,不许胜。”
“敌军来攻,你便佯退,将他往死门方向引。”
“记住,你的任务是诱敌,不是拼命!”
钟会微微一笑,拱手道:
“末将明白!”
三千骑兵,如一阵风般卷向正南。
“牛金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领五千敢死之士,死守死门。”
“西南方向,是此阵最险之地。”
“你那里不留退路,只留一条血路。”
“敌军若被引入死门,你便以命相搏,不惜一切代价,将其困死阵中!”
牛金面色一肃,抱拳道:
“末将愿以死相报!”
五千敢死队人人面色铁青,却无一人退缩,齐声高呼“死战”,朝西南而去。
“朱桓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领三千游骑,出没惊门。”
“正西方向,多张旗帜,多燃烟火,制造混乱。”
“敌军若近,你便左右骚扰,让他分不清我军主力到底在何处!”
“末将遵命!”
朱桓领三千游骑,如鬼魅般散入正西的旷野。
“牵招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领五千机动步骑,驻守开门。”
“西北方向,是此阵的退路,也是此阵的杀招。”
“若前阵得手,你便从开门杀出,断敌归路。”
“若前阵不利,你便接应各方,护我军全身而退!”
“末将遵命!”
牵招领兵而去,五千步骑行动如风,在西北列成一道流动屏障……
曹仁一道道军令颁下,八门各得其将,各据其位。
一万、一万五、五千、八千、三千、五千、三千、五千……
合计四万八千兵马,如八条长蛇,各归方位,各司其职。
一时间,曹军大营中旗帜翻飞,尘土遮天。
各部将士依令而行,或布阵,或掘壕,或设伏,或列阵,人喊马嘶,号令此起彼伏。
高台之上,曹操俯瞰着整座大阵渐渐成形。
东北生门处,张合主力最为雄壮,旗帜如林。
正北休门,夏侯惇寨墙已具规模。
东南杜门那片林子,郝昭弓弩手已隐入树丛,只余下新翻的泥土和飘动的树枝。
西南死门方向,牛金敢死队列成方阵,人人持短刀,背水而立。
正南景门,钟会骑兵来回游弋,扬起阵阵烟尘。
正西惊门,朱桓游骑时隐时现,烟尘四起。
西北开门,牵招步骑肃然而立,如同一柄入鞘的刀……
八门之间,九壁相连,环环相扣,攻防一体,整座大阵如同一头巨大的活物,八只爪子各据一方,又互相呼应。
曹操抚须颔首,眼中露出满意之色。
陆逊站在身侧,目光扫过整座大阵,微微点头,却未言语。
一直等到各方人马就位,再无变动,这才皱着眉,将曹仁拉到一旁,低声道:
“子孝将军,此阵八门虽布得整齐,但若中间缺少主将。”
“敌军若从特定方向击入,便可使阵形混乱,从而破解阵法。”
“当则一大将,镇守中门,如此万无一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