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功名只向马上取,真是英雄一丈夫!”
郭嘉豪情万丈,剑指曹军,声如金玉掷地。
雍军三军闻之,军心大振。
霎时间战鼓擂得更急,号角吹得更响,数十万人的吼声汇聚成一股惊涛骇浪。
大阵前移的速度骤然加快,方阵在前、圆阵护翼、锥阵居中、雁阵压阵、玄襄阵游走、撒星阵散布、鱼丽阵殿后……
包罗万象阵如同一头彻底苏醒的巨兽,朝曹军压去。
铺天盖地,气势磅礴,仿佛要将整片旷野都吞入腹中……
曹军阵中,不知是谁先退了一步。
紧接着,第二个人退了,第三个人也退了。
“跑啊!”
退的人越来越多,先是后排的辅兵,然后是中间的弓弩手,最后连前排的刀盾兵也开始松动。
阵脚由松动变成了溃散,由溃散变成了奔逃。
曹操望着越压越近的大阵,闭了闭眼,猛地睁开,声嘶力竭喝道:
“撤!”
“全军后撤!”
得到军令,曹军如退潮般朝北方涌去。
丢弃了辎重,丢弃了营帐,丢弃了来不及拔起的旌旗……
雍军紧追不舍,追出二十里,斩获无数。
直到天边擦黑,才缓缓收住阵脚,就地扎营。
“哈哈哈,快哉快哉!”
郭嘉白日人前显圣,此刻浑身舒坦,摇着羽扇,合不拢嘴:
“今日大获全胜,曹军再不敢直视我军锋芒。”
“当一鼓作气,击溃曹军,直捣河北!”
经过这几日斗将、斗将,张澈也已经摸清了曹军底细。
人多,悍不畏死。
然并卵!
没有吕布、典韦、黄忠、赵云、马超这等超一流猛将支撑,落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要不是他不愿造成太大伤亡,直接大军压上,猛攻一点。
必然能够摧枯拉朽,一路横扫。
只是这样太麻烦了,战后重建、安抚百姓、恢复经济等等,都比稳打稳扎麻烦的多。
更何况要是不进行拦截围堵,让曹操逃到草原,届时天大地大,再想抓住曹操,难上加难……
“好!”
张澈收敛心神,坐正身子,环顾下方:
“明日列阵对敌,首战即决战。”
“典韦率陷阵营护卫中军大纛。”
“赵云、张绣领龙骑;马超、马岱领虎骑。”
“高顺领盘龙军,黄忠、太史慈领神箭营。”
“吕布领并州狼骑,越兮、文鸯领西凉铁骑。”
“黄叙、邓艾、姜维、姚琰、王平、王双率白衣营殿后。”
“其余诸将,各领本部兵马,各自冲锋。”
“此战,务必彻底击碎曹军脊梁,再无与我军对峙之力!”
众将对视一眼,摩拳擦掌,重重抱拳:
“谨遵主公之命!”
张澈微微颔首,沉吟片刻,看向沙摩柯:
“对了,告诉孟获,吃饱喝足了,就滚过来了干活。”
“明日大战要是拖了后腿,别说封侯拜将,我先活剐了他……”
……
不用于雍营的士气高昂,战意如火。
整个曹营愁云惨淡,哀嚎遍野。
“伯言,拿酒来!”
曹操看着下方一个个作鸵鸟状的文武,咬牙切齿,火冒三丈。
但他也深知,今日斗阵,绝非诸将不奋力死战,实在是张澈麾下能人太多,根本提不起斗志。
只不过他曹操什么都怕,唯独不怕失败。
从陆逊手中接过酒坛,斟满一碗,环视左右,高声道:
“孤戎马半生,行军作战,最重军纪。”
“然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,今日孤便破了这军纪,为诸位亲自把酒!”
说罢,双手捧着酒碗,行至许褚面前:
“仲康,今日辛苦,满饮此杯!”
许褚自然也是心气极高之人,白日被吕布打的坠落马下,颜面全失。
此刻面对送到嘴边的酒碗,哪儿有脸喝?
当即别过头去,虎躯微微发颤,一副妇人作态。
“啪!”
曹操自然不惯着许褚,反手两个大逼斗扇过去。
许褚一愣,麻溜接过酒碗,哼哧哼哧喝完,咧嘴一笑:
“谢主公!”
曹操懒得理许褚,再度斟满酒,递到张合面前:
“隽义,满饮此杯,来日再战必胜!”
张合抬起头,望着眼前碗中微微荡漾的酒水,和曹操看不见怒容的脸。
再回想白日面对雍军包罗万象阵,曹操连问三声谁敢应战,自己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模样,又羞又臊。
“主公!”
张合噗通跪地,以泪洗面,声音哽咽:
“败军之将,安敢劳主公亲自斟酒?”
“来日再战,敢不以死而报主公大恩?”
说完双手接过酒碗,混合着泪水一饮而尽。
曹操微微颔首,端起酒杯,继续走向乐进、朱桓、郝昭、钟会等等。
众将无一不是羞愤欲死,拜倒在地,高呼“死战”。
不少将领更是咬齿嚼唇,满嘴鲜血,当即就要冲出去再和雍军决一死战。
曹操将一切都看在眼里,见士气重新调动起来,并没多少什么,而是笑呵呵看向陆逊,打趣道:
“伯言呐,孤虽贵为魏王,但亦起于微末,深谙烹饪之道,烩菜更是一绝。”
“正好今日大军劳累,孤亦有些嘴馋。”
“传令下去,今夜孤亲自掌勺,也让将士们尝尝孤的手艺!”
陆逊一听,顿时愣住,下意识看向夏侯惇。
君子远庖厨,更何况是贵为魏王的曹操。
两军交战,战事吃紧,不坐正中军大帐指挥调度,反而前去掌勺烩菜,传出去只怕贻笑大方……
夏侯惇偷瞄了一眼满脸笑意的曹操,叹了口气,朝陆逊摆了摆手。
陆逊会意,转身就要出帐——
“魏王!”
陈琳眼皮狂跳,连忙挡在陆逊面前:
“魏王万金之躯,岂能……”
“嗯?”
话音未落,曹操眼神一凝,眉头紧皱,杀气毫不遮掩,朝陈琳笼罩而下,冷声道:
“孔璋莫非要替孤掌勺,犒赏三军将士?”
陈琳没来由后背一阵发凉,到嘴的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,退回原位:
“魏王英明!”
其余还想劝谏阻拦的文武,眼见陈琳撞在了枪口上,哪里还敢多言半分?
倒是许攸,对此毫不在意,抚掌大笑:
“哈哈哈,好!”
“阿瞒那烩菜,可称得上是一绝。”
“少时吃过一口,念念不忘,没想到今日又能大饱口福了,可快快去。”
曹操脸都黑了,掩在袖口中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。
再三平复心情,这才带上陆逊甩袖而去。
留下许攸不分场合,跟众文武吹着曹操的黑历史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