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火了!”
黎阳城外,张澈手持千里眼,镜筒中城池的轮廓被拉得又近又清晰。
南门城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,火光从城墙内蹿起来,浓烟滚滚。
隐约能看见人影在火光中奔走、跌倒、被劈翻……
热气球已经完成了降落,陷阵营的短刀在街巷间闪着寒光。
城头曹军彻底乱了阵脚,连反击的箭雨都稀疏了大半。
张澈将千里眼往郭嘉手里一塞,抽出中兴剑,剑尖直指黎阳南门,声如洪钟:
“来人,擂鼓!”
“全军冲锋,夺下黎阳!”
“先登者赏千金,赐洛阳良田百亩!”
鼓声大作,如同山崩地裂。
数十面战鼓同时擂响,声浪一层层叠上去,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发颤。
“杀!!!”
先前四队佯攻的人马早已憋了一肚子火,此刻听到总攻鼓令,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了上去。
严颜、文鸯一队五万人从正面压上,盾牌手在前,长枪兵居中,弓弩手在后,黑压压一片漫过护城河。
老将严颜须发皆张,大刀扛在肩上,大步走在最前面,嘴里不住吆喝:
“快!”
“快,跟上!”
文鸯领着一队轻骑沿着城墙根飞驰,骑手在马背上弯弓搭箭,朝城头垛口攒射,压得曹军抬不起头来。
马超、马岱一队五万人从左侧包抄。
马超虎头湛金枪一挺,沿着护城河外围来回驰骋。
身后马背上的骑手齐齐放出箭矢,箭雨贴着城墙根扫过去,将试图从侧翼增援的曹军射得人仰马翻。
马岱率步卒扛着云梯往城墙根上冲,一架架云梯竖起来,又被城头推倒。
再竖起来,再被推倒。
如此反复,前赴后继……
孟获、杨锋、董荼那、阿会喃一队五万人从右侧杀上。
蛮兵光着膀子,嗷嗷怪叫,扛着最粗最长的攻城梯往城墙上架。
孟获骑在白象背上,双剑连挥,嘴里用蛮语喊着号子。
蛮兵们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,密密麻麻攀上梯子,被金汁泼下来烫得皮开肉绽,惨叫一声摔下去。
后面的人立刻补上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魏续、宋宪披坚执锐,站在巨大的攻城车上,不断逼近城墙,架设木板,展开对射……
黄忠、太史慈、黄叙一队五万人殿后。
黄忠立在阵前,八宝麒麟弓拉开,一箭一个,专射城头指挥的曹军将校。
太史慈率神箭营紧随其后,一万张复合弓仰射城头。
箭矢如飞蝗般遮天蔽日,压得曹军不敢探头。
黄叙带着白衣营扛着担架跟在后面,准备接应伤兵……
“轰隆隆——”
就在这时,大地忽然开始震动。
远处,一架架庞然大物被缓缓推出阵来——
马钧新研制的连发投石车。
比寻常投石车大了两倍不止,底座装有铁轮,由四匹战马拖拽,车身用铁皮包裹,如同钢铁巨兽匍匐前行。
投臂上装着特制的弹匣,一次可装填十枚石弹。
发射完毕,绞盘一转,新弹自动落下,连发十次才需重新装填。
十八架连发投石车被推到阵前,一字排开,绞盘转动,投臂高高扬起。
“放!”
一声令下,十八架投石车同时发动。
第一轮石弹破空而出,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,狠狠砸在南门城楼上。
石弹砸在城垛上,碎砖四溅,垛口被削去大半。
砸在城楼上,木梁断裂,瓦片横飞。
紧接着第二轮、第三轮、第四轮……
连发投石车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,将石弹、火油罐、碎石包不要钱般往城头倾泻。
城楼塌了半边,城门洞上的木梁燃起了大火,城头曹军的惨叫声被淹没在投石车的轰鸣里。
南门城下,架桥的工兵冒着箭雨将浮桥推入护城河。
一排排木板铺上去,钉死,再铺一层。
盾牌手举着大盾护在头顶,掩护工兵作业。
浮桥刚铺好,骑兵便沿着浮桥冲过去,马蹄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雷鸣。
云梯一架接一架靠上城墙,钩索钉死垛口。
士卒们叼着刀,手脚并用往上攀。
有人被滚木砸中摔下去,有人被金汁烫得松了手,可后面的人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往上。
城门洞里,一队死士扛着巨大的撞门锤。
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…
包铁城门被撞得木屑纷飞,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……
……
与此同时!
东西两门,陈宫和荀攸正佯攻得热火朝天,忽然听到南门方向鼓声大作,声如惊雷。
二人几乎同时停住手中令旗,异口同声:
“传令!”
“全军转向南门!”
东门两万步卒丢下云梯,扛起兵器,沿着城墙根往南疾行。
西门的两万步卒同样放弃攻势,掉头朝南门压去。
两股人流如同两条长龙,在黎阳城南北两侧汇合,将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南门围成了铁桶……
……
而黎阳城内,又是另外一番景象。
曹操被吕布追得狼狈不堪,却没往瓮城里钻。他
虽在慌乱之中,脑子里却还绷着一根弦——
瓮城四面是墙,只有一道城门通往城外。
进去了,便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,关门打狗。
咬了咬牙,带着许褚、曹仁往城墙上退。
城墙虽也凶险,可毕竟有梯道可上可下,真到了万不得已,还能从别的城门突围。
可等他上了城墙,往下一看,差点没当场晕过去——
这才多久功夫,南门城下雍军已经过了护城河。
浮桥铺得密密麻麻,云梯架得如林,投石车还在不知疲倦地往城头倾泻石弹。
城楼塌了半边,大火烧得正旺。
火光映着城下那黑压压望不到头的军阵,如同烧红的铁水漫过了河岸。
城头守军已经没了建制,有人还在放箭,有人已经开始往后跑。
垛口边的尸体堆得老高,活着的人踩着尸体往后退……
“堵住通道!”
“刀盾兵,堵住通道!”
曹操心头一紧,嘶声下令:
“不许吕布上来!”
一队千人的刀盾兵应声而动,立刻将城墙梯道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盾牌摞着盾牌,长枪架着长枪,将狭窄通道封成一面铁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