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挡我者死!”
吕布追到梯道口,方天画戟往前一捅。
“砰!”
正中一面盾牌,盾后的曹兵惨叫一声倒飞出去。
可后面的盾牌立刻补上,长枪从盾缝里探出来,逼得他不得不后退半步。
吕布怒极,方天画戟连砸三下,砸碎了三面盾牌。
可通道实在太窄,他一个人再猛,也施展不开。
回头看了一眼身后,高顺已经带着陷阵营绕过他,朝城门方向杀去了。
“桀桀桀!”
“不怕死的都来!”
吕布嘴角一咧,索性不往上冲了。
就堵在梯道口,手握戟把,一戟一戟往里捅,逼得曹军不得不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这个口子上,根本腾不出手去管其他方向……
曹仁上了城墙,接管了指挥。
扫了一眼岌岌可危的防线,深吸一口气。
声音不大,却稳如磐石:
“夏侯惇,东段!”
“夏侯渊,西段!”
“乐进、张合,中段!”
“朱桓、郝昭、郭淮、牛金,各领本部,分段死守!”
“退一步者,斩!”
曹军诸将本已失了主心骨,此刻听到曹仁的号令,纷纷打起精神,各归各位。
夏侯惇独眼赤红,提着长枪在东段城墙上往来奔走。
见有士卒后退,一枪杆便抽过去,骂骂咧咧将人赶回垛口。
夏侯渊在西段亲自持弓,连射三箭,箭箭穿喉,稳住西段阵脚。
乐进和张合在中段死战不退,两人并肩而立,刀枪齐出,将试图攀上城头的雍军一一打落。
朱桓、郝昭、郭淮、牛金各自守住一段,城头虽依旧险象环生,却总算没有立刻崩溃。
程昱、陆逊、许攸、华歆等文士也上了城墙。
他们不披甲,只提着剑,带着督战队在城头来回巡视。
哪段防线吃紧,便调人增援;哪段士卒动摇,便上前呵斥。
许攸一边走,一边破口大骂。
骂完这个骂那个,骂完那个骂这个。
可骂归骂,他调度的几处防线确实稳住了。
陆逊则要安静得多,每到一处,只低声吩咐几句,那些校尉便依令行事,比许攸的呵斥还管用……
双方在城头你来我往,杀得不可开交。
雍军架云梯往上攀,曹军往下推滚木、泼金汁。
雍军放箭压制城头,曹军躲在垛口后伺机反击。
城头的尸体越堆越多,血水顺着城墙往下淌,在墙根处汇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小溪……
……
而高顺这边,已经率陷阵营从内城杀到了瓮城之中!
瓮城是城门内的最后一道屏障,四周高墙环绕,只有一道内城门通往城中。
若攻方从外城门冲进来,便会落入瓮城的包围,四面受敌。
曹军早已在瓮城布下了重兵把守城门。
牵招、吕常、毋丘俭三将率一万兵马守在这里,内城门的门洞用石条堵了半截,只留下容两人并行的缝隙。
毋丘俭率一部死守门洞,牵招和吕常率主力在瓮城内列阵,严阵以待。
牵招远远望见雍军杀来,只有不到千人,并未轻视。
他久经沙场,知道这年头敢冲在最前面的,没有一个是善茬。
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瓮城城墙,沉声道:
“此战关乎存亡,敢后退半步者,杀无赦!”
说罢挥了挥手,吕常会意,率一部退到内城门后方,将门洞堵死。
牵招自己则率主力横在瓮城正中,长枪如林,刀盾如墙。
高顺杀入瓮城,抬眼一看,对面密密麻麻全是曹军。
没有半分犹豫,盘龙棍顿地,厉声喝道:
“圆阵!”
八百陷阵营皆是高顺一手操练,如臂驱使,齐刷刷动了起来。
虽未穿重甲、未持陌刀,但作为精锐中的精锐,这八百人放在别的营头里都够格当个百人将、校尉之流。
圆阵一成,外圈盾牌相连,内圈长刀蓄势,层层叠叠,如同一只缩成一团的铁刺猬。
高顺亲自立在阵前,盘龙棍横在身前,目光如铁。
越兮、邓艾一左一右护住两翼,魏延在后压阵。
四人各据一方,圆阵开始缓缓朝曹军压去……
“放箭!”
曹操站在城墙之上,望着瓮城中的陷阵营,厉声怒吼:
“放箭,射死他们!”
一队守军瞬间撤下城墙,弯弓搭箭,向瓮城射去。
可惜圆阵本就擅于防守,此刻聚成一团,根本没有太大作用……
“上!”
牵招见箭雨无用,对方人又少,本以为可以凭借兵力优势围而歼之。
可一动上手才发现,这八百人硬得像一块铁。
陷阵营的圆阵碾过瓮城石板地,曹军长枪刺上去被盾牌挡住,刀砍上去被铁甲弹开。
而陷阵营的反击却狠辣至极——
盾牌一收,短刀便从盾缝里捅出来,专挑曹军的脚踝、膝盖、肋下招呼。
一个陷阵营悍卒倒下了,旁边的立刻补上位置,圆阵始终不散。
高顺的盘龙棍更是凶猛,棍链甩开,越过曹军盾牌,一棍砸在吕常肩头。
这一棍砸得吕常惨叫一声,踉跄倒地。
随即便被圆阵淹没,生死不知……
牵招救援不及,脸色铁青,拔剑喝道:
“围上去,不要让他们成阵!”
可瓮城就这么大,几千人挤在里面,阵型本就展不开。
牵招的兵力优势,在这一刻反而成了累赘——
人越多,越乱,越施展不开,尤其是面对陷阵营这等极有纪律性的百战精锐。
高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,才敢以八百对数千。
军令连下,圆阵忽而收缩,忽而膨胀。
忽而左转,忽而右突,将曹军的包围圈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。
越兮从阵中杀出,一杆三叉方天戟挑翻数人,又迅速缩回。
邓艾大刀在阵侧翻飞,一刀一个,刀刀毙命。
魏延在后方专砍试图从背后包抄的曹兵,大刀抡圆,刀光如匹练,无人能靠近周身三丈之内……
“拦住,给我拦住!”
牵招心中焦急,却无可奈何。
望着陷阵营坚固不散的圆阵,和高顺冷硬如铁的面孔,忽然明白了张澈为何敢在如此紧要关头派这支孤军深入城中。
这八百人,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出去。
他们是要用命,把城门打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