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冲锋之势,有进无退!”
见曹军殊死抵抗,高顺大步踏前,盘龙棍直指城门。
陷阵营的圆阵忽然一变,由圆转锥,如同一把钢锥朝曹军阵心扎去。
八百人齐声暴喝,声如雷霆,震得瓮城四壁嗡嗡作响:
“冲锋之势,有进无退!”
高顺亲自走在锥头,盘龙棍抡圆了,一棍砸翻迎面冲来的两名曹军刀盾兵。
盾牌碎了,人倒了。
后面的曹军还没来得及补位,越兮的三叉戟已经从锥阵缝隙中探出。
一戟拍在第三名曹兵的头盔上,头盔凹陷,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。
“陷阵之志,有死无生!”
八百陷阵营齐声号喝,声浪如潮。
脚步越来越快,锥阵越收越紧,如同一头钢铁巨兽碾过曹军的防线。
曹军的长枪刺在盾牌上,叮叮当当响成一片,却刺不穿。
刀砍在甲叶上,火星四溅,却砍不透。
而陷阵营的短刀从盾缝里捅出来,一刀一个,刀刀扎在曹军的软肋上。
有人被割了喉,有人被捅穿了腰,有人被劈开了膝弯……
惨叫声此起彼伏,瓮城的石板地上转眼便铺了一层尸体。
毋丘俭守在内城门洞,见牵招的防线被陷阵营碾得节节后退,心知不妙。
咬了咬牙,对身旁副将道:
“守好门洞,不许放一个人过来!”
说罢提刀回援牵招,率本部百余人从侧翼杀入战团。
他看得真切,陷阵营虽然凶猛,但毕竟人少。
只要从侧后拖住他们,牵招便能稳住阵脚。
然后天意弄人,毋丘俭刚冲入阵中,迎面便撞上了越兮。
越兮一戟横扫,毋丘俭举刀去挡——
“铛!”
一声巨响,虎口震裂,大刀脱手。
还没来得及退,越兮的方天戟已经拍到了面前。
一戟正拍在天灵盖上,毋丘俭闷哼一声,脑浆迸裂,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,扑通倒在血泊之中——
卒!
牵招眼睁睁看着毋丘俭毙命,目眦欲裂。
拼了命挥枪逼退面前的陷阵营悍卒,嘶声吼道:
“守住!”
“都给我守住!
”可他的声音已经哑了,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,脚下的尸体越来越多。
魏延从阵后杀出,大刀如雪,一刀劈翻牵招的副将。
第二刀削去牵招头盔红缨。
第三刀横着扫来,正中牵招腰肋。
“呃……”
牵招闷哼一声,栽倒在地,长枪脱手而出。
陷阵营如潮水般从他身边涌过,直扑内城门。
牵招趴在地上,望着那些铁甲悍卒的背影,忽然挣扎着爬了起来。
满身是血,肋骨断了好几根,一条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。
可硬是踉跄着挪到了城门洞前,张开双臂,用最后的力气堵在了门洞中央。
仰起头,朝城头方向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呐喊:
“主公!”
“牵招无用,难以克敌!”
“城门将失,快撤!”
城头之上,曹操正在督战。
忽然听到这一声喊,猛地转头朝瓮城方向望去——
正看见牵招张开双臂挡在门洞前的背影,以及从他身后闪出的邓艾。
邓艾大刀横着一挥,刀光闪过,牵招的头颅从颈上滚落,砸在瓮城的石板地上,弹了两下,滚到了陷阵营脚边。
那具无头的尸身还保持着张臂的姿势,站了一息,才缓缓向前栽倒。
曹操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。
牵招跟了他这么多年,从中原打到河北,从没有过一句怨言。
可此刻,他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。
曹操咬了咬牙,攥紧剑柄,转头看向曹仁,声音沙哑而果决:
“将所有擂木、滚石、猛火油、火箭,全部砸入瓮城!”
“全军后撤!”
曹仁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
瓮城里还有他们的守军,可此刻城门将失。
若不狠下心把瓮城封死,让陷阵营顺着城门洞大开城门、杀上城墙,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。
当即狠狠一跺脚,转身下令:
“夏侯渊、张合、钟会、朱桓、车胄、郝昭,随我断后!”
“其余人,护主公从北门撤退!”
军令一下,城头立刻分作两队。
夏侯渊、张合等将各率本部,拼死朝南门方向反击,将涌上来的雍军死死压在城墙根下。
曹操则在许褚、夏侯惇的护卫下,沿着城墙内侧的梯道往北门方向疾奔。
程昱、陆逊、许攸、华歆等文士也紧跟着后撤。
一行人狼狈不堪,连甲胄都来不及穿齐……
身后,曹仁亲自指挥最后一批守军,将城头所有擂木、滚石、猛火油罐全部推入了瓮城。
“砰!”
巨大的石块砸下去,碎成无数。
火油罐摔碎后燃起冲天大火,将整座瓮城烧成了一座熔炉。
惨叫声从火海中传出来,分不清是曹军还是雍军。
曹仁立在城头,望着那片火海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却终究没有下令灭火……
当巨石和火油罐落下来的时候,高顺已经率陷阵营冲进了城门洞。
城门洞是石头砌的,顶厚壁实。
从城头砸下来的擂木滚石落到瓮城中央,砸得地面碎石飞溅、火油横流,却连城门洞的边都没擦着。
高顺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火海,又看了看脚边牵招那具还保持着张臂姿势的无头尸身。
面无表情转过头来,将盘龙棍往地上一顿。
城门洞里,曹军早已没了抵抗的心思。
主将牵招被枭首,毋丘俭被拍死,吕常尸骨无存。
城头大火和浓烟灌进来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降了!”
“望将军高抬贵手!”
“愿降,将军饶命……”
不知是谁先丢了兵器,咣当一声摔在地上。
紧接着便是第二声、第三声,连成一片。
数百名曹军齐刷刷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,用带着哭腔的嗓子大喊。
有人甚至把头盔也摘下来丢到一边,生怕自己看上去不够诚恳。
“邓艾,收押降卒!”
高顺头也不回,朝邓艾吩咐一句。
邓艾应声上前,领着几十名陷阵营悍卒,将降卒驱赶到城门洞一角,用绳索圈了个圈,让他们蹲在里面不许动。
降卒们蹲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,只听见陷阵营的脚步声在城门洞里来回奔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