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
华歆见曹操到了这等境地,依旧不愿命各部回援,有些无可奈何。
但他也知道曹操的为人,只要是决定了的事情,谁劝都无用。
再说,只会适得其反,惹怒曹操,只能拱手退下。
曹操沉吟一番,再无要事,这才挥手示意众人前去忙碌。
很快,大厅内就剩下曹操和陆逊两人,一站一坐,略显空荡。
“伯言!”
“岳父!”
“没了外人,不必拘束,坐下!”
曹操抬起手,斟上一杯茶推到陆逊面前,脸上再无面对众文武时的泰然自若,只剩一片苦楚,苦笑道:
“伯言呐!”
“交手数次,你也见到了雍军的实力。”
“现在依你之见,先前的妙计,还剩几成把握。”
陆逊端茶杯的手一僵,随后恢复如常,抿了一口,直视曹操双眼,一字一句,坚定道:
“还是不变,三成!”
“胜,西进虎牢,入主洛阳,成王霸之业;败,宗庙湮灭,根基尽毁,小婿陪岳父赴死!”
曹操听着陆逊的豪言壮语,忽然觉得,先前大败,数十万大军葬身战场,都不过尔尔。
不由揽住陆逊肩膀,仰天大笑起来:
“好!好!好!”
“有你这句话,纵然有再大的压力,我也帮你顶了。”
“胜,我保你金印紫绶、封王拜相;败,败也无憾,你我翁婿共赴黄泉……”
……
时间一天天过去,天气逐渐转凉。
黎阳已由荀彧派人接手,张澈尽起二十六万大军,驱赶两万余俘虏为先驱,浩浩荡荡,继续北伐。
不过数日,便撞上了由曹仁亲自驻守的城池。
城池不过一小小县城,但已经过加固,坚壁清野,箭塔林立,护城河环绕。
城头旌旗如林,守军甲胄鲜明、刀枪灿雪。
一招鲜,吃遍天!
“传令,大军日夜佯攻!”
张澈主攻,占据主动,下令进行佯攻。
大军分为数队,轮番上前袭扰,鼓声日夜不绝。
曹仁难辨虚假,日夜严防死守,不敢松懈。
一连五日,曹军被扰的疲惫不堪。
不出意外的话,张澈又用出了那一招——
“准备热气球,陷阵营今夜入城,里应外合,拿下此城!”
毕竟黎阳一战,大家都尝到了甜头。
原本需要耗时耗命去填的城池,被简简单单拿下,有这好东西干嘛藏着掖着不用?
然而,这时出了意外。
向来视军令如命,从未忤逆过张澈的高顺拒绝了,当着满帐文武的面拒绝了。
拒绝了这先登破城之功!
双膝跪地,抱拳过顶:
“请主公恕顺…难以从命!”
张澈眉头微皱,身体前倾,疑惑道:
“怎么?”
“陷阵营贪生怕死,不敢孤军入城?”
“还是心疼损伤,不愿先登夺旗?”
高顺面对逼问,先是摇头,又重重点了点头:
“陷阵之志,有死无生。”
“陷阵营为战而生,纵然七百悍卒死绝,也是死得其所。”
“有何不敢?又有何心疼?”
张澈不解:“那是为何抗命不前?”
高顺缓缓抬起头,面不改色,义正言辞,坚决道:
“陷阵营创建之初,便为拱卫主公,贴身护卫,震慑宵小。”
“而今北伐还未过半,已折损百人。”
“荡阴、邺城、冀州未克,曹军主力尚存,胜负难料。”
“战事未毕,若陷阵营死绝,主公安危何人可担?”
“主公万金之躯,若有差池,顺万死难辞其咎。”
“克城之人,还请主公另选贤能,主公不动,陷阵营绝不轻动!”
是,他是心疼陷阵营在黎阳之战的损伤,害怕那等恶战再度上演。
怕陷阵营死绝后,往后大战,其余人护不住张澈……
“哈哈哈!”
张澈听清缘由,哈哈大笑,起身去扶高顺:
“竟是这等缘由,让伯平抗命弃功,真乃忠义之士。”
“然纵无陷阵营相护,我亦单枪匹马,万军丛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,何人能伤我半分”
“更何况还有憨子、沙摩柯贴身相护,伯平不必如此小心!”
见高顺跪在地上纹丝不动,张澈笑呵呵看向典韦:
“憨子,能不能护住哥?”
只见方才还抓耳挠腮的典韦不知何时趴在吕布肩头,响起轻微鼾声。
“憨子?”
“憨子??”
“憨子???”
张澈揪着典韦耳朵大吼,愣是没叫醒典韦,只能转向沙摩柯:
“沙摩柯,能不能护住本王?”
沙摩柯脸色一变,左顾右盼,拍着孟获脑袋感慨:
“啊!”
“孟将军!”
“你这脑袋可真脑袋啊!”
很显然,今日高顺抗命,众文武显然早就通过气了。
张澈气极反笑,扬起巴掌,却怎么也抽不下去。
“明煜息怒,还是为兄去吧!”
吕布见状一肩抖开典韦,大步上前,拍的胸膛砰砰作响:
“为兄上次就去过,对这事儿轻车熟路。”
“再者有我坐镇,曹仁敢呲牙都算他是条汉子,就让伯平和陷阵营留下。”
黄叙也跟着出列抱拳,年纪不大,口气不小:
“主公,末将也愿去。”
“只凭手中一对金锤,曹军一千个来,一千个死!”
黄忠、赵云、马超、魏延、太史慈、越兮、姜维等纷纷上前,一时间请命声不绝于耳。
张澈知晓众人皆是好意,又岂忍责怪?
双手扶起高顺,再度回到主位落座,无奈道:
“行了行了,都退下。”
“调拨五百热气球,再择两千盘龙营悍卒,今夜入城破敌。”
“温侯、承嗣、子义、次骞、月渊随盘龙营入城,抢夺城门。”
“其余人率大军在城外为接应,里应外合,一举夺下城池!”
众文武对视一眼,嘴角止不住上扬,齐声高喝:
“主公英明!”
……
其余琐事不再赘述,时间很快来到黑夜。
雍军依旧是围三缺一,以免曹军鱼死网破。
不过此等小城又岂能和黎阳相比,没有佯攻,三面皆是主攻。
曹仁望着这等声势,心中已然明了——
又是那招!
当即下令全军点起火把,严阵以待。
果不其然,就在城外大军攻击最猛烈之际,夜空中突然飘来无数明灭不定的星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