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!”
面对众人的苦口婆心,项翥锵然拔出泰阿剑,义正言辞:
“辽东既入我手,乐浪便是大汉门户。”
“门户有失,我项云翼若视而不见,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?”
副将被怼的无地自容,又担心北伐战事,只能硬着头皮:
“可…可我们在辽东,去趟乐浪,再回辽西。”
“只怕……误了北伐大计!”
项翥见这小子不上道,抄起剑鞘就抽了过去,骂骂咧咧:
“你他娘也知道我们在辽东啊!”
“等你屁颠屁颠从辽东打到辽西,再往幽州之北和羌骑汇合,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,还耽搁北伐大计。”
“北伐大计早他娘在海上遇到的风浪的时候耽搁到你姥姥家了。”
“要是二十万羌骑都拿不下幽州,你这一万跑过去干什么?”
“送么?”
项翥恨铁不成钢,义愤填膺:
“你活人还能让尿憋死。”
“反正已经误了北伐大计,与其跑过去收拾残局,不如戴罪立功,收复失地!”
说到兴起,拍的胸膛砰砰作响:
“还有,北伐什么北伐?”
“你,我,主公,曹操,说破了天骨子里流的都是一样的血。”
“北伐南征,打来打去他娘的都是内斗,关起门来的事儿。”
“现在人家都跑到家里拉屎来了,你他娘的还北伐北伐的搞内斗?”
副将被骂的满脸通红,灰溜溜退到队列中,不再吭声。
当然,项翥还有后半截话没说——
收复失地?
收复失地算什么本事?
他不但要收复乐浪、带方,还要血洗三韩、高句丽,将其并入大汉版图!
见众将齐刷刷低着头,欲言又止。
项翥深吸一口气,横剑在膝,目光扫视一圈,声如金铁:
“北伐之事,自有主公运筹帷幄,不差我这一路。”
“可辽东这片汉土,若我不取,谁取?”
“韩人盘踞乐浪,高句丽窥伺在侧,濊貊为其通道。”
“此患不除,辽东永无宁日。”
“诸将不必再劝,三日后发兵,愿随我者,同去建功。”
“不愿者,就地正法!”
看似有两条路可选,实则只能一条路走到黑。
众将面面相觑,知道自家将军的脾气,再劝也是无用,只能抱拳应诺,各自下去准备……
……
三日时间转瞬即逝!
这日清晨,项翥头戴蟠龙亮银盔,身披乌金锁子连环甲,外罩玄色滚金战袍。
手中霸王枪粗如儿臂,上有蟠龙缠绕,栩栩如生。
胯下乌骓马通体漆黑如墨,四蹄雪白,踏地如履霜雪。
本人更是天庭饱满、地阁方圆,剑眉斜飞入鬓,虎目不怒自威,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。
身后,一万精锐皆骑战马、穿铠甲,外裹棉袄,蓄势待发。
至于这些棉袄这些东西哪里来的?
那你别管!
至于当地驻军,全部被抓来当苦力,运送辎重、搭建营帐等等。
就连那几个官吏,都被五花大绑到了阵前。
“老老实实带路,本将军就不再追究你们丢失疆土之罪!”
项翥横枪鞍上,身体前倾:
“记住了,出兵理由就是高句丽、三韩侵我疆土、害我百姓,天理难容,故为我大汉百姓报仇雪恨!”
他记得张澈说过,大汉不好战,人不犯我我不犯人。
就算要打,也要找个合适的理由,没有的话编也要编一个。
这个就叫师出有名!
“是是是!”
众官吏仰视项翥,无一不被那股久经沙场的凶煞之气骇的脸色大变,连连点头。
项翥也不再多言,霸王枪向南一指:
“明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!”
“随我出兵,收复失地!”
话音落下,身后一面面大汉龙旗迎风招展,猎猎作响。
更有一面玄底鎏金,绣有斗大“雍”字的大纛缓缓升起,直冲云霄。
一万大军在攘外和安内中选择了攘外,放弃襄平城,浩浩荡荡杀向乐浪郡。
一时间马蹄声如闷雷滚过,尘土冲天似黄龙……
“将军,我们这样一走了之,真的好吗?”
未行多远,副将追上项翥,望着越行越远的襄平城,忧心忡忡。
“你呀,还是太年轻了!”
项翥轻笑一声,昂首挺胸,得意道:
“我问你,人前主公喊我云翼,人后主公喊我什么?”
副将不假思索,脱口而出:
“六弟!”
项翥闻言,顿时哈哈大笑起来:
“那你还怕什么?”
“昔日江东曲阿,我与主公、温侯六人义结金兰,以兄弟相称,情同手足。”
“何况我又不是因为贪财好色、贪生怕死、见利忘义而违背军令。”
“而是为了我大汉威严、为了收复失地,最多也就责怪一番贬为小卒,还能砍我脑袋不成?”
项翥当初违背祖训追随张澈,看中的就是张澈仗义、坦荡、敢爱敢恨、有所为而有所不为的性格。
况且他素有所知,他这个结义二哥,心中有一道绝不容触碰的底线——
家国大义、民族荣辱。
他可以肯定,要是张澈知道自己无视外敌侵略汉土而参与北伐,别说赏了,先给自己砍了。
但要是自己偷偷摸摸把身后这面大旗插在高句丽、三韩的领地上……
“桀桀桀!”
想及此处,项翥再也忍不住,桀桀怪笑起来……
……
辽东虽和乐浪、带方断了联系,但官吏好歹不是四体不勤、五谷不分的废物,最起码知道路线。
大军浩浩荡荡,一路向南。
全军皆是骑兵,速度不可谓不快。
仅仅四日时间,就已经到达了眼下大汉名义上的边境——
西安平!
过了西安平,便是辽东官吏口中连接乐浪、地形狭窄的险地马訾河(鸭绿江)。
项翥一看,差点没乐出了声。
河是河,横贯东西,从天际尽头流向大海。
但地形险要是什么鬼?
他一万骑兵都能撒蹄冲锋,你管这叫地形险要?
当即一声令下,大军搭建浮桥过河,继续开拔。
又是五日时间,大军从南转东,横跨马訾河、萨河,无垠旷野上,一座土砌城池撞入眼帘——
乐浪郡,到了!
“桀桀桀,扬名立万就在今日!”
项翥仰天长啸,挺起霸王枪,策马扬鞭,发起冲锋。
然而,等他临近城下,看着城头随风飘扬的旗帜,不由傻眼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