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…回将军!”
辽东官吏被项翥几个大嘴巴子抽成了绵羊,可谓是有问必答,没问抢答:
“辽东乃幽州最东,以襄平为郡治,治下有新昌等县,地广人稀,环境恶劣。”
“包含辽东腹地在内,人口拢共六万四千户,约莫四十万人。”
另一名官吏见状,连忙挤上前来:
“辽东以北,便是玄菟郡,贫寒至极,四千户人口,不到四万人。”
眼见同僚开口,其余人再也矜持不住,七嘴八舌抢着说:
“辽东往南,则是乐浪、带方二郡。”
“二郡本为我大汉疆土,桓帝、灵帝时期,天下板荡,无暇他顾,叫韩人夺去。”
“后来公孙康太守执政,数次征战,夺回乐浪,将带方划给韩人。”
“可惜后来公孙康太守勾结袁绍长子袁谭、外甥高干,屡次袭扰我家主公,被我家主公灭了。”
“这两年韩人卷土重来,又将乐浪夺去,我家主公说派人伐韩,但一直也没有音讯,就这么不了了之了……”
项翥听完辽东眼下乱糟糟的局势,眉头拧成“川”字,拳头捏的咯咯作响。
最后实在忍不住,一怒之下掀开案几,亲自上手给每个官吏赏了十个大嘴巴子,将其踹翻在地,气呼呼呵斥:
“丢人!”
“耻辱!”
“懦夫!”
“兵怂怂一个,将怂怂一窝!”
项翥抽出泰阿剑握在手中,怒发冲冠:
“凡日月所照,江河所至,皆为汉土!”
“曹操山高皇帝远,不管也就罢了。”
“尔等身为汉臣,食汉禄,镇边境,治下百姓四十余万,不知募兵扞卫疆土,任由异族骑在头上拉屎。”
“若本将军不来,尔等是不是还要作势那群异族做大,攻占辽东、辽西、幽州,染指我大汉腹地?”
“今日便将尔等就地正法,以慰先烈!”
项翥本就西楚霸王项羽之后,生的身形高大、虎背熊腰,一双虎目目大有威,气势自生。
此刻发怒,须发皆张,王霸之气几乎化作实质,吓得一众养尊处优的官吏肝胆俱裂。
“将…将…将军息怒啊!”
一官吏吓得跌倒在地,连连叩首,哀嚎道:
“将军初来辽东,实在不知,这其中…另有隐情啊!”
项翥看这人神情不似作假,收起泰阿剑,凝神呵斥:
“有何隐情,速速道来!”
官吏抹着眼泪,哽咽不止:
“非是我等贪生怕死,任由蛮夷侵略蚕食我大汉领土。”
“这乐浪、带方二郡,位置独特,我等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!”
其余官吏也是重重点头附和:“是啊,我们也想收复,可实在没办法。”
“就是十万大军,也难说稳操胜券……”
项翥最烦这种哭哭啼啼、妇人作态,虎啸连连:
“闭嘴!”
“问什么你们答什么。”
“说,这乐浪、带方究竟什么个独特法!”
见项翥已经按捺不住杀意,那官吏这才步入正题:
“这乐浪、带方在辽东西安平东南方向,中间相隔马訾水、萨水,极其狭窄。”
“二郡西临茫茫大海,北为高句丽,从光武皇帝始便不断臣服、反叛,侵犯辽东。”
“顺帝、桓帝年间,高句丽更是当道截杀带方县令,掳走乐浪太守妻儿。”
“而今高句丽王伯固正值壮年,麾下兵马超过十万,野心勃勃。”
“辽东百姓不过四十万,又无谋臣大将坐镇,人家没来打我们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,我们又岂敢主动招惹人家?”
官吏抬头偷偷看了项翥一眼,见项翥没怪罪的意思,这才继续解释:
“至于乐浪、带方以南,则为三韩。”
“这三韩,分别是马韩、辰韩、弁韩,皆重农业,划部落而居。”
“其中马韩在西,有五十四国,势力最强。”
“辰韩在东,据说其祖先为秦朝逃避徭役的难民,实力次之。”
“弁韩在辰韩之南,势力最弱。”
“三韩大小共七十八国,大者万余户,小者百十。”
“且三韩皆以马韩辰王为共主,共同进退!”
项翥眼中闪过一抹诧异,追问道:
“眼下三韩局势如何?”
“回将军,前两年还时时犯境,劫掠粮草、祸乱百姓,苦不堪言。”
“这两年不知为何,突然安稳了许多,并未再来,就连在北的高句丽都没了动静……”
眼看着这官吏说的接不上气,旁边同僚连忙上前:
“而乐浪、带方东侧,则为濊(huo)貊(mo),贯穿南北,无人占领,成为三韩连通高句丽的通道。”
“双方虽有摩擦,但常互通音信,凡是对我大汉出手,无论多大仇怨,都能放下,联手进犯。”
“如此各方掣肘,我等才不敢擅动,还请将军明鉴!”
项翥听完,不由陷入沉思。
高句丽?马韩?辰韩?弁韩?
茹毛饮血、未通文化的野蛮部落,竟如此欺压辽东官民?
“废物曹操!”
项翥暗骂一声,大手一挥:
“来了,每人赏十个大嘴巴子,全部抓起来听侯发落!”
众官吏本以为坦白从宽,没想到坦白了还是难逃一劫,欲哭无泪。
但让他们反抗?
放在被一掌拍裂的案几还在面前放着呢,他们脑袋可没案几那么硬……
一阵吵闹之后,众官吏全部带下去关押起来。
项翥则靠在椅子上,不知为何,总感觉浑身不得劲。
一边是北伐大计,一边是异族欺凌大汉……
天人交战良久,项翥默默攥紧泰阿剑,豁然起身高喝:
“来人!”
“准备粮草、检查兵器,三日之后,发兵乐浪,收复失地!”
副将闻言先是一愣,随即脸色大变,连忙劝道:
“将军三思啊!”
“我们奉命偷袭辽东,和羌骑联合攻击幽州,合围曹魏。”
“如今跑到辽西已经误了大事,岂能不顾北伐大计前去征讨蛮夷?”
其余偏将、校尉纷纷上前,劝阻项翥以北伐为重。
可项翥要是听了他们的话,那还叫项翥吗?
面对众人的苦口婆心,锵然拔出泰阿剑,义正言辞:
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!”